2022年,正月初的北京,春寒料峭。
魏舒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动车窗按钮,日光豁然涌进车内,照得他轻轻眯了眯眼。
绒毛似的雪花已悠悠飘进车内,魏舒白伸出手掌接住。
雪花被他的体温融化,只在掌心留下一点湿润的水痕。
在这个圈子里讨生活的人,都像一块膜布上的水珠,不断汇入低洼中心。
身不由己。
北京城,就是这个中心。
“舒白哥,把窗户关上吧,别着凉了。最近降温降得厉害,小心倒春寒!”
助理何飞递上一条驼色的Fendi围巾。
“还有十分钟就到会场了,不少媒体在停车场蹲着,准备一下吧。”
见魏舒白接过围巾,一圈一圈往脖子上套,何飞解开安全带蹲过去,开始整理他的风衣下摆。
当何飞重新坐回时,魏舒白已系好围巾。
这时,他的化妆师兼造型师——阿妍,从后座小心地挪过来,检查魏舒白的发型和妆容。
魏舒白仰起脸,阿妍细细地看他。
说是妆容,其实也没什么妆。
在阿妍的工作生涯里,她化过无数张明星艺人的脸。
而魏舒白的皮肤,比很多女艺人都要好。薄薄一层粉底,再化个眉毛,已是绝色。
皮相好的美人不少,优越的骨相才是最难得的。
阿妍的老板,皮相骨相俱为顶级。
从颧骨到下颌构成完美的黄金梯形,太阳穴到颧弓的过渡流畅似造物主一笔画就。
一双明媚的瑞凤眼,高山根微驼峰,鼻尖却又是秀气精致的,嘴唇不涂口红也是润润的嫩红色。
盯着人笑时眼尾上挑,卧蚕饱满,好像即刻要吐出满腔的情话。
侧脸能看到锐利似刀锋的下颌线,意外地没有一点攻击性,如同被月光吻过的山涧。
魏舒白的脸是矛盾的集结体。
一切不同的、标志性的特点出现在一张脸上,却是恰到好处的倾城之姿。
不必添,不用改。
阿妍往手掌挤出一点定型膏,只捏了捏他后脑勺的头发,叮嘱了一句:“您这会头发别靠着座椅就成了。”
见老板微笑着点点头,阿妍坐了回去。
靠近二环了,多少有些拥堵。道路上所有的车却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急到按喇叭。
雪仍未停。
魏舒白不再关心窗外,年后的雪留不住,因为春天总会到来。
十分钟后,黑色商务车抵达电视台负一层停车场,几十个记者摄影师守在门口,要拿艺人们来录节目的第一手资料。
小何已戴好口罩,拉开车门先下了,规规矩矩守在门边,背上的包鼓鼓囊囊的。
魏舒白微微躬着身子,脚还没沾地,脸上的笑容已开始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