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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背有白毛摸之柔软（第1页）

忠勇伯府的牌匾挂上去的第三日，时竟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这座宅子。

圣旨下来的当夜，裴珩便从云山调来三十名旧部，将整座宅子里里外外清查了三遍。

李飞扬带人守在宅子四周，昼伏夜出，盯了三日，确认没有柳渊安插的眼线，时竟才从驿馆搬过来。

裴珩以为他在歇息，推门进去时，看见时竟独自坐在案前，不知道在想甚么，看案脚搁着一封刚拆的信，只剩一截烧焦的边角。

裴珩站了片刻，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第二日，兵部来了人，是个姓周的主事，一脸和气，进门便拱手笑，将名册递给裴珩，道：“忠勇伯，这是兵部拟的名单，抚恤下个月就能发。”

时竟拿过名册，只扫了一眼就合上。

“下个月太久了。”

周主事的笑容僵了一瞬，“大人，这是兵部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时竟将名册推回他手里，“回去转告周大人，先拨一半，剩下的下月补齐。高大人要是为难，让他来找我。”

周主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看了看时竟的眼神又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讪讪笑着，拱手退了出去。

裴珩送走周主事，回来时见时竟还坐在正厅，盯着手中茶盏沉浮的茶叶出神。

“少主，周正源派人来了。说…想请少主过府一叙。”

时竟回神，将茶盏搁下。

“回话，说我明日登门拜访。”

裴珩迟疑了一瞬：“少主，周正源虽是御史，递了好几封折子替您说话，可属下觉得，此人动机不纯。”

“无妨。”时竟站起身，走到窗前，“不去，他柳渊反而要想我为什么不去了。”

窗外石榴花开得正盛，坠在枝头，压弯了细瘦的枝条。花瓣落在青砖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风吹过时微微打着旋儿。

他想起幼时镇国公府的花园里也有一棵石榴树，每年秋天结满果子，裂开的皮肉里露出晶莹的籽，母亲会让人摘下来，分给府中的下人。

那棵树在他十五岁那年被砍了，树干劈成柴，烧了三天三夜。

时竟收回目光，走出正厅，在院中站了片刻。

天边云层犯境，一场急雨将至。

时竟站在纷影斑驳的石榴树下，沉沉目色仿佛蓄起浓雾，石榴花落在他的肩头，日斜辉照，淡淡铺洒在他的眉梢。

他弯腰捡起一朵落花，花瓣已经有些蔫了，边缘泛着枯黄。他将花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裴珩。你说，走到今天，我一步百算。如果到头来我与那般人一样殊途同归，会是怎么样？”

裴珩站在他身后，他知道此刻时竟并不需要答案。

时竟收回思绪，将那朵花搁在窗台上，转身走回屋中。

案上那碗药已经凉透了，黑沉沉的汤药映出他的脸，他端起来，一口饮尽。苦味从舌根漫上来，顺着喉咙往下走，胃里有些翻涌。

——

七月十六，琳琅第一天去太医院当值。

天未亮她便起了，青黛在一旁递簪子递梳子，嘴里念叨着“姑娘别紧张”，自己的手却在发抖。

琳琅笑了笑，接过簪子自己挽好发髻，换上官服。

官服是昨日张仲安让人送来的，青色，九品，料子不算好，但剪裁合身，穿在身上沉甸甸的。

马车在太医院门口停下，琳琅下了车，站在门前。

门楣上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笔力遒劲。

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腰间佩刀，琳琅出示了文书，侍卫看了一眼，侧身让开。

太医院比同仁堂大得多。前院是诊厅，后院是药房和医官值守的厢房，东跨院是存放药材的库房，西跨院是医官们办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