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洛愁着心事,不在焉地搭话:“老白哥你紧张啥啊,今晚我唱又不是你唱。”
“我就怕哪儿做不到位,再出岔子我怕要扫皇陵了。”
“唉哟哥哥,你都是全天下最谙礼仪的人了,要是你都百密一疏了谁还注意得到。再说就是真出纰漏,也不能就贬了你吧。”
“洛哥儿你是不知,礼部那帮老不死的眼老刁了,成天盼着让下边人接我位子,好一统江山了。”
明洛听乐了,一时连心中愁绪也撇到一边,想老白哥当这礼乐司主还真是人尽其才。
“你笑就笑,但也别干坐着了,早些准备是好,快快快动起来,上妆了。”
白醒身二话不说,两手将他一提推着走了。
“老白哥咱这是去哪啊——好半天还没到地方。”明洛拖着步子,有气无力问道。
“带你坐船去。”
“坐船干,坐船!”听到这个他可来劲,两眼直放光芒。
白醒身见合他心意,故作神秘指了指前头,“到地方你就晓得了。”
不多时两人行至一处池,白醒身指引明洛上到栈桥。
自己先一跃登上停候已久的花船,再搭手拉上明洛。
“好大好美。”明洛四处顾盼,“我小时候坐的就是只小舟,还是小白哥拆了书院门才有了篷。”
说到这又想回心事上去,脸上不经意流露几分愁容。
“等晚上戏唱完了,哥哥亲自驾船带你游湖!”
“真的吗?”
“假的。”
白醒身开怀一笑,领他进了舫舱。
明洛不带脑袋地跟着走,一路只顾瞧这瞧那,一直到被按在椅子上瞧见面前镜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老白哥这是干啥呀,不是坐船去唱戏的地方吗,怎么在船上就作起妆了。”
“傻弟弟,你晚上就在这船上唱啊。”
“不是,那对面好几座楼台是哪?还有皇上他们呢,在哪看?刚刚那大厅也不大啊,难不成泡在水里看?”
明洛问完自己都想笑,白醒身扶额苦笑不止。
片刻后抬头扬起手一指,“洛哥儿,你说的对面的楼台,就是你住了这么些天的礼乐司!皇上他们就在那看!”
明洛惊得肩头一沉,“啊?合着我们绕一大圈就是到对面来,不是我咋一点认不出呢。”
“你一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都怕你腿脚今晚舞不舞得起来。”
明洛打破砂锅问到底:“那老白哥我等会、额不晚上,在哪唱啊?”
白醒身手又往后一指,扯大嗓门:“就你刚刚上船那地!露天唱!皇上他们,亭子上看!”
说完收回手一把捂上他嘴,“得得得,别废话了,上妆!”
“唔,唔……”
白醒身围着梳妆台打转来打转去,妆师不敢说他,明洛敢:“老白哥你别晃了,镜子一明一暗的师傅还怎么作妆啊。”
“公子别动。”
只见妆娘画笔往他额上一点,正是:朱红小印泛流光,徒添芳华与绝代。
至此妆成。
“完工了,白大人。”
“师傅辛苦,且去歇息吧。”
等人退下,白醒身站到明洛正后方,头低到他头顶,观瞧起镜中芳容。
只见得:额上一点朱红艳,鬓边垂落青丝绺,眼晕胭脂描金线,朱唇微启香唾流。
白醒身越看越喜,“站起来走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