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换了一身衣裳。
不是那件月白色的襦裙——那件太扎眼了。她从商城花五十江湖币买了一身普通的青色布衣,料子粗糙,样式简单,袖口收窄,方便活动。她又把白玉兰花簪取下,换了一根素银簪子,将惊鹄髻改成一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
依然很美。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昨夜未散的倦意,像一朵开在墙角的白山茶,不争不抢,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虽然是游戏,但太美了也不行,走到哪都被人围观。
真是麻烦。
她索性在商场里买了一个可以遮挡面容的幕篱给自己戴上。
这次看着总算不那么显眼了。
她走进京城最大的茶楼——醉月楼。
茶楼有三层,雕梁画栋,红漆柱子,门口挂着一副对联:“忙里偷闲,且喝一杯茶去;苦中作乐,再斟三碗酒来。”
伙计穿着蓝布短褂,肩上搭着白毛巾,一见到她就堆起笑脸:“姑娘里边请!楼上雅座,视野好!”
苏瑶跟着伙计上了二楼,靠窗坐下。
窗外正对着朱雀大街,街上的行人车马尽收眼底。晨光从窗棂间斜射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一壶龙井,再来一碟桂花糕。”她说。
“好嘞!”
茶还没上来,楼下忽然一阵骚动。苏瑶低头看去,只见一个说书先生走上大厅正中的高台,醒木一拍,“啪”的一声,满堂安静。
“列位看官,上回咱们说到那白衣妖女——”
苏瑶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白衣妖女?说的是她?
说书先生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穿灰布长衫,手里摇着折扇,声音洪亮得像铜钟:“话说那一夜,京城西边的柳巷,三个彪形大汉——都是身上背着人命的江洋大盗——忽然暴毙!死状如何?爆体而亡!血肉横飞!”
茶客们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看见,那夜有一个白衣女子从巷子里走出来,”说书先生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折扇半遮面,“白衣胜雪,不沾一滴血。她走过长街,月光照在她脸上——列位看官,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有人接话。
“那女子生得极美,”说书先生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幅画,“美得不似人间之物。有人说她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有人说她是山间的精魅化形,还有人说——”他猛地睁开眼睛,醒木又是一拍,“她是来索命的厉鬼!”
茶楼里炸开了锅。
“我听说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个穿短褂的汉子拍着桌子说。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对面的人反驳。
“你们都不对,”一个戴瓜皮帽的老者捋着胡须,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表哥在神侯府当差,他说那女子杀了人之后,还在尸体旁边擦裙子上的灰,擦完了还丢手帕,那手帕是雪白的丝帕,上面绣着银线莲花——”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表哥亲眼看见的!”
苏瑶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些NPC,编故事的能力不错。
那手帕上确实绣着银线莲花,但她丢手帕的时候,周围明明没有活人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龙井。
茶汤清亮,豆香浓郁,在舌尖上缓缓化开。这个世界的味觉系统做得也很真实。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穿绸缎的胖商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神侯府不是已经在查了吗?四大名捕出手,什么妖魔鬼怪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