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李无尘其实从赵经理之前的零星匯报中,已猜到这可能是其提拔的副手。
“报告李总,我是物业中心的陈峰,赵经理安排我暂时负责现场的调度协调。”青年语速清晰,態度不卑不亢,“目前的情况如下:从山下主要卡点回收的物资已清点入库,包括食品百箱、桶装水五十桶、工具十套、药品十箱……核心別墅的太阳能板辅助供电已接入,夜间基本照明可保障,围墙东南角的加固已完成,正门防御工事正在加装削尖的木栏,预计还需要三小时;现有总人数四十三人,其中技术工种十四人,青壮劳力十七人,业主那边有十二人已按您的初步要求,分为甲乙两班,每班都混合了技术人员和战斗人员……”
李无尘静静地听著,大脑飞速处理这些信息。这样的速度还是太慢,防御远谈不上稳固。
但眼下,有一件事比埋头建设更重要。
不让这些刚刚获得暂时安全的人,亲身去体会外面世界如今是何等模样,不去亲手沾染丧尸的污血,他们永远不会真正明白脚下这片土地的珍贵,也永远不会具备在末世生存下去的狠劲与决心。
“陈峰,”李无尘打断了他的匯报,语气斩钉截铁,“去通知甲班所有人,十五分钟后在这里集合,穿戴好防护,准备出发。我们下山。”
陈峰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紧张,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声音:“是!李总稍等,我本人也在甲班名单里。我这就去通知大家,並请赵经理过来接手现场管理。”
李无尘微微頷首。
趁著陈峰去召集人的功夫,李无尘回到別墅中开始尝试起上午拿到的“道具箱”功能。
先前因为疲劳,杀丧尸,他一直没有尝试,此刻他细细看去,道具箱在面板中显示出五个空白的格子,此刻的顏色稍显黯淡,他尝试各种方法想將黎明之剑放入道具箱重,却一直没弹出任何提示,【黎明之剑】也无法放入进“道具箱”中,仿佛这个功能就是暂时没有开放似的,但这和他先前得到的消息提示却相悖论,这样的表现更加验证了李无尘心中的某种猜想,乾脆就將长剑先背在了身上。
约莫半小时后,天色已完全黑透。別墅区门口的空地上,十几个人影匯聚起来。他们大多穿著从消防站找来的橙色消防服,尺寸不合,显得有些臃肿。
每个人脸上都戴著工业防尘口罩,头上顶著明亮的矿工头灯,十几道光柱在黑暗中乱晃,映照出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孔:有紧抿嘴唇、眼神坚毅的;有目光游移、手脚不知如何安放的;也有脸色苍白、下意识吞咽口水的。
李无尘目光扫过眾人,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
他示意刚睡醒的赵经理和陈峰抬出几个大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是五花八门的“武器”:钢叉、手弩、几把鱼叉,更多的是沉重的消防斧、加长的钢管、甚至还有几把大號扳手和锤子。
人群立刻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第一时间投向了那几把钢叉和手弩。
因为越长的武器越安全,面对武器的选择,工人们爆发了短暂的衝突。
“我要钢叉!”
“手弩!我以前玩过弹弓,给我手弩吧!”
“凭什么你先选?”
李无尘冷眼旁观,心中早有计较。在缺乏训练和纪律的初期,將有限的安全武器分配给少数人,只会迅速製造內部矛盾和不公,消磨本就脆弱的凝聚力。
他瞥了一眼陈峰,这个年轻人看上去虽然有些想法,但此刻坚守在箱子旁,阻止著眾人的接近,迫於李无尘的淫威,爭吵並没有进一步升级。
“安静。”他声音不大,却让爭吵戛然而止。
他指向那堆最多的消防斧“今晚和明天,所有人,统一装备消防斧。穿好消防服,戴好头盔和手套。”
失望和不解的情绪在人群中瀰漫开来。
李无尘视若无睹,继续道:“远程武器需要训练和准头,不是拿到手里就能用的。今晚的目標,是让你们每个人都亲手感受一下,砍碎丧尸头颅是什么感觉,闻一闻它们血液的恶臭,体验一下生死一线的压迫。活下来,你才有资格在明天,用你今晚的表现,来爭取更適合你的武器。”
他不再多言,隨手拿起一把消防斧掂了掂,锋利的斧刃在头灯光芒下闪过寒光。“记住你们为什么能站在这里,记住围墙外面是什么世界。今晚,我们不是去送死,是去拿回我们生存下去的资格。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冰冷现实的鞭策。李无尘率先转身,朝著下山的路走去。
身后,十几盏头灯的光芒匯聚成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流,沉重的脚步声、消防斧拖曳地面的摩擦声、以及压抑的呼吸声,交织成一支走向黑暗与血腥的进行曲。
人群像一道沉默的溪流,缓缓漫过別墅区的大门,融入山下更深沉的、未知的夜幕之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照著灯光与阴影,恐惧与决心在其中激烈地搏斗著。
而李无尘知道,只有经过这场鲜血的洗礼,这些人才能真正成为他在这个崩坏世界里,可用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