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亚蒂侦探事务所的屋內,瀰漫著淡涩的红茶香气,没有糖粒的甜腻,也没有牛奶的温润,只剩纯粹的茶味苦意,在微凉的空气里缓缓散开。
格尔曼·斯帕罗坐在靠窗的木椅上,一身黑色风衣依旧笔挺,没有丝毫褶皱。
他指尖捏著素白的瓷杯,杯沿抵著唇角,慢条斯理地啜饮著杯中的无糖红茶,灰眸平静无波,神情淡漠得如同窗外终年不散的灰濛天色,仿佛连茶汤的清苦,都无法在他心底激起半点涟漪。
坐在他对面的赫洛,同样端著一杯一模一样的无糖红茶,试探著小口抿了一下,茶水刚入喉,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庞瞬间皱成一团,眉眼鼻子挤在一起,满是难以忍受的苦涩。
她下意识地吐出舌尖,轻轻哈著气,语气里带著满满的抱怨:“恶,好苦!”
格尔曼放下茶杯,杯底轻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不可查的笑意,声音低沉平缓:“好好喝,习惯就好。”
“你还笑!”赫洛瞪圆了眼睛,小手拍了下桌面,满是委屈,“谁让你不买糖,连一点牛奶都不肯买,这茶根本没法入口!”
他的抱怨还没说完,事务所的木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带著屋外煤烟味的冷风灌了进来,撞得门板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跌撞著跑了进来,他穿著沾满尘土的破旧亚麻衬衫,裤脚磨出毛边,眼眶通红,掛著未乾的泪痕,显然是哭了许久。
男孩径直跑到格尔曼面前,小小的手紧紧攥住他的风衣袖口,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带著哭后的哽咽,满是孩童的慌乱与恳切:“先生,求求你们,帮帮我,我的小猫不见了,我找了整条街都找不到……”
他说,那是一只橘色的小猫,平日里总爱围著他打转,不知怎么就没了踪影,听闻巷口这家侦探事务所能帮忙解决麻烦,便一路跑著赶来,眼里是仅剩的期盼。
向来冷漠疏离的格尔曼,此刻却微微弯下腰身,放低了身形,与男孩平视,平日里毫无温度的嗓音,竟难得带上了几分平缓的安抚:“不要担心,慢慢说,最后看见它,是在什么地方?”
“在、在街边的大树上……”男孩抽噎著回答。
格尔曼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原来它没有丟,只是困在了上面。”
没有多余的耽搁,格尔曼站起身,示意男孩带路,赫洛也连忙放下茶杯,跟了上去。
三人穿过贝克兰德狭窄逼仄的街巷,石板路布满污渍与水渍,两侧低矮的房屋墙皮剥落,空气中混杂著煤烟、尘土与潮湿的气息,街边的梧桐枝叶在灰天下伸展,遮住了大半天光。
不多时,三人停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抬头望去,纤细的枝椏间,缩著一团橘色的小毛球,正是男孩走失的小猫。它紧紧贴著粗糙的树皮,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发出微弱又胆怯的喵叫,圆溜溜的眼眸里满是惶恐,显然是爬得太高,失去了下来的勇气。
赫洛见状,立刻往前迈了一步,下意识就想挽起衣袖爬树救猫,可刚抬起手,就被格尔曼轻轻抬手拦住。
格尔曼缓步走到树干下方,抬眸望向枝头的小猫,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刻意的温柔,只是用低沉、平稳,却带著莫名篤定感的声音,缓缓开口。
那声音不似对人说话,更像是一道平静的指令,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穿透了枝叶的缝隙。
原本瑟瑟发抖的小猫,竟渐渐平息了颤抖,它试探著伸出小巧的爪子,一点点顺著粗糙的树枝往下挪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却始终朝著格尔曼的方向。
待到靠近地面的枝椏,它顿了顿,隨即鼓足勇气,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入了格尔曼提前伸开的掌心之中。
小小的猫咪蜷缩在他微凉的掌心,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温顺又乖巧,方才的惶恐荡然无存。
一旁的小男孩一直攥紧拳头,屏住呼吸,此刻眼见小猫安然落地,瞬间瞪大了眼睛,紧绷的小脸上豁然绽开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失而復得的喜悦填满了整张脸庞。
他快步跑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格尔曼掌心接过小猫,紧紧抱在怀里,毛茸茸的温度让他忍不住蹭了蹭小猫的脑袋,眼眶里的泪光,早已被喜悦衝散。
紧接著,男孩毫不犹豫地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枚被摩挲得光滑发亮、带著陈旧痕跡的硬幣,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到格尔曼面前。这是他攒了许久的零花钱,此刻却没有半分吝惜,诚心诚意地当作酬金,送给帮他找回小猫的两位。
格尔曼垂眸,淡淡扫过男孩掌心的硬幣,没有推辞,也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伸出手,平静地接过。
男孩抱著小猫,接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才蹦蹦跳跳地转身,朝著街巷深处跑去,轻快的脚步,渐渐消失在灰濛濛的街角。
待男孩的身影远去,格尔曼抬起手,指尖捏著那枚硬幣,轻轻晃了晃,硬幣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垂眸看了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吐出一个数字:“五又二分之一便士。”
说完,隨手將硬幣揣进风衣的口袋,走回侦探所。
梅丽莎捂捂嘴笑到:“好有爱心的冷麵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