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便陪著梅丽莎漫步在贝克兰德的街道上。
一场淅淅沥沥的冷雨刚刚停歇,空气里不再充斥著平日里呛人刺鼻、吸进肺腑便引发阵阵乾咳的煤烟与粉尘,取而代之的是湿润泥土特有的醇厚芬芳,以及混杂著砖石潮气的清新凉意,风掠过街巷时都带著几分难得的乾净,拂在脸上微凉却舒適。
两人沿著湿漉漉的石板路走了片刻,找到了一间掛著木质招牌的房產中介。门內很快衝出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神色异常激动,几乎是连跑带跳地迎了上来。
在听出克莱恩与梅丽莎那口清晰分明的外地口音后,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语气热情得近乎夸张:
“哦,我尊敬的客人,我已经在此恭候您许久了!我是这间中介行的主人,必定为您奉上最周到的服务,最尊贵的待遇!”
克莱恩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总觉得这位老板的情绪过於亢奋,举止也透著几分说不出的怪异,却並未当场点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显尷尬的笑意,示意对方在前引路。
一行人缓步前行,克莱恩刻意压低声音,侧头对身旁的梅丽莎低声道:“我总觉得这个中介老板不太对劲,你能不能……看看他有什么问题?”
梅丽莎当即撇了撇嘴,抬眼望向自家兄长的目光里,带著几分习以为常的无奈,像是在看一个屡教不改的笨蛋。
她轻轻抬起手中的银质手杖,用杖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克莱恩头顶的半高丝绸礼帽,语气平静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吐槽:
“克莱恩,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我並不是读心者。难道你想让我直接杀了他,再藉助尸体进行灵性溯源?先不说会引来怎样的官方追查和官司,若是今天找不到落脚之处,我们就得露宿街头了,你明白吗?”
克莱恩抬手扶正被敲歪的礼帽,无奈地嘆了口气,低声嘟囔一句:“好吧,等安顿下来再做一次占卜,看看究竟哪里不对劲。”
没过多久,中介老板便將两人领到了一栋独栋別墅前。雨后初晴的灿烂阳光洒落在米白色的外墙之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窗沿与屋檐的线条柔和,看上去温馨而舒適。
可当真的推门走入室內,一股明显低於外界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光线也骤然昏暗了许多,与门外的明媚截然不同,仿佛瞬间踏入了另一个隔绝的空间。
见克莱恩与梅丽莎神色微变,中介老板连忙堆起笑容解释:“毕竟刚下过一场大雨,屋內清冷一些再正常不过。”说著,他快步走到墙边,点燃了煤气灯,摇曳的昏黄光晕缓缓扩散开来,“房间暗,是因为窗户不够宽敞,您看,点亮灯之后不就亮堂多了吗?”
克莱恩没有接话,径直踏上了铺著陈旧地毯的楼梯。
二楼格局规整,三间臥室环绕著一间居中的书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他环顾一圈,见中介老板正围著梅丽莎殷勤介绍,便转身走入了那间居中的书房,关上门,迅速进行了一次简易占卜。
灵性反馈平稳,没有恶意,没有陷阱,也没有潜藏的诡异污染。
他鬆了口气,重新走回二楼栏杆旁,对著梅丽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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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丽莎心领神会,立刻摆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与中介老板周旋起来,暗示同行的格尔曼·斯帕罗对这栋別墅並不算满意,打算再看看別处。
中介老板顿时急了,连忙向赫洛·莫雷亚蒂语气恳切的说道:“这位女士,既然您说的是那位先生没看上,您想必是喜欢的,还请您帮忙劝劝。这般地段、这般气派的独栋別墅,可是可遇不可求,整个区域就剩这最后一栋了!价格方面,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一番並不算漫长的议价之后,赫洛·莫雷亚蒂竟顺利將价格压到了理想区间。
双方签下租房合同,中介老板攥著文书欢天喜地地告辞,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別墅內重归安静。
梅丽莎走上二楼,看向站在走廊里的克莱恩,眉头微蹙:“你之前占卜说这里没有危险,可为什么讲价会顺利得这么不正常?”
克莱恩轻笑一声,半开玩笑地答道:“或许是这位中介先生突然善心大发,不愿再刁难我们这些外乡人。
梅丽莎轻轻摇头,不再多言,双指轻点眉心,悄然开启了灵视。淡青色的灵性视野扫过客厅、楼梯、走廊与各个房间,空气里只有寻常的生命气息,没有怨灵,没有污秽,没有异常的灵性波动。
可心底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却始终未曾散去。
她没有多说,默默拎起行李,走进属於自己的臥室开始整理。
克莱恩则下到一楼,清理起积灰的厨房。
他外出买回新鲜食材,推门而入时,朝著二楼的方向扬声喊道:
“梅丽莎,今晚我们吃嫩豆子燉羔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