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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第2页）

“嗯。”

“我也紧张。”

许芒禾在黑暗里笑了。沈渡舟说紧张。这个人，写代码手腕疼不说，失眠到天亮不说，被她靠着肩膀胳膊酸也不说。但现在她说“我也紧张”。因为这件事太大了。大到沈渡舟藏不住。

沈渡舟低下头吻她。很轻。许芒禾闭着眼睛。她感觉到沈渡舟的手放在她T恤下摆上，停在那里。“可以吗。”许芒禾说可以。T恤被掀起来，从头顶脱掉。沈渡舟的手覆在她肩胛骨上，凉意从皮肤渗进去。许芒禾没有躲。沈渡舟的手指找到了她内衣的搭扣，停了一下。许芒禾在黑暗里点了一下头。搭扣解开了。

沈渡舟把她放倒在床上。床垫陷下去，许芒禾的身体陷进深灰色的床单里。沈渡舟撑在她上方，短发垂下来，扫过她的脸颊。痒。沈渡舟的嘴唇从她额头开始，经过山根那道疤痕，停了一下。经过鼻梁，经过嘴唇，经过下巴。每一处都停了一下。像在认路。许芒禾的手攀上沈渡舟的后背。沈渡舟的背很宽，肌肉在皮肤下面绷着。她摸到肩胛骨的形状。

沈渡舟的嘴唇从她锁骨往下移。许芒禾的呼吸乱了。沈渡舟每移动一寸就停下来，用嘴唇碰一下她的皮肤，然后抬起眼看她。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许芒禾知道她在看。因为每次停下来，沈渡舟的呼吸都会轻一下，像在等。

“可以吗。”

许芒禾的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的头轻轻往下压。“可以。”

沈渡舟的嘴唇贴在她胸口。许芒禾闭着眼睛。沈渡舟的心跳从胸腔里传过来，贴着她的皮肤，比她自己的还快。凉的嘴唇，温的呼吸，快的心跳。所有这些叠在一起。许芒禾的手指插进沈渡舟的短发里。发尾戳着她的手心。

“怕不怕。”沈渡舟的声音闷在她的皮肤上。

“不怕。”

“疼就告诉我。”

“嗯。”

沈渡舟的手指找到了她。许芒禾的呼吸停了一拍。凉的，然后慢慢变暖。沈渡舟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像在问——这里可以吗，这样可不可以。许芒禾没有回答，只是把沈渡舟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她感觉到沈渡舟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紧张的。这个人，二十七岁，写代码从不手抖，弹贝斯从不手抖，握着方向盘从不手抖。现在手指在她身体里，在发抖。许芒禾吻了沈渡舟的耳朵。

“没关系。”

沈渡舟的手指稳下来了。她找到了节奏。许芒禾闭着眼睛。疼是有一点的，但和整容手术不一样。手术的疼是冷的，一个人在无影灯下面，不知道谁会哭。这个疼是暖的，是沈渡舟的手指在她身体里，每动一下就问一句“可以吗”，每问一句就吻她一下。疼和吻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后来疼消失了。只剩沈渡舟的手指，和她自己的心跳。许芒禾的手从沈渡舟后背上滑下来，抓住床单。深灰色的床单被她攥出褶皱。沈渡舟的嘴唇贴在她耳朵上。

“许芒禾。”

她的名字从沈渡舟嘴里说出来。在这种时候。声音很低，声音有一点颤。不是平时那个平稳的、每个字之间距离相等的沈渡舟。是另一个沈渡舟。只有她见过的沈渡舟。

她到了。身体绷紧，然后松开。像一根弦被调到了最紧，然后慢慢松回来。沈渡舟的手指停下来，覆在她身体上，一动不动。许芒禾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睁开眼，窗帘缝隙里的光照在沈渡舟脸上。眼皮，眉骨，下颌线。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你出汗了。”

“嗯。”

许芒禾伸手把沈渡舟额头的汗擦掉。指尖碰到她的眉骨。沈渡舟把她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胸口。心跳很快，比她的还快。

“你心跳好快。”

“嗯。”

“比我第一次在B12柜台碰你手背的时候还快。”

沈渡舟低下头吻了她的手指。“那时候也快。你没发现。”

许芒禾在黑暗里笑了。她把沈渡舟拉下来，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沈渡舟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不轻，但她不觉得沉。像盖了一床很重的被子，四面八方都压住了，中间是暖的。沈渡舟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落在她锁骨上。许芒禾的手指在她后背上画圈。肩胛骨，脊椎，腰。她画到沈渡舟的尾椎骨。沈渡舟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

“痒。”

“你也有痒的地方。”

许芒禾继续画。沈渡舟没有躲，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两个人贴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层薄汗。许芒禾能感觉到沈渡舟身体的每一处——锁骨硌着她的下巴，肋骨贴着她的肋骨，大腿压着她的大腿。深灰色的床单被她们滚得皱巴巴的，枕头挤到床头和墙的夹缝里。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糯糯在客厅叫了一声，大概是奇怪为什么今晚卧室的门关着。没人理它。

“沈渡舟。”

“嗯。”

“以后每次生日，你都给我做长寿面。”

“好。”

“做一辈子。”

“好。”

许芒禾把脸埋进沈渡舟的头发里。沈渡舟的短发戳着她的脸颊，有点扎。但她不介意。扎就扎了。沈渡舟的什么她都不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