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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第2页）

“因为很重要。”

沈渡舟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单眼皮照出一道浅浅的阴影。“嗯。”她们继续走。走到一个码头边上，停下来看海。对面是深圳湾大桥，灯光连成一条线。

“你以前生日怎么过的。”许芒禾问。

“不过。姥姥在的时候，她会给我煮面。她走了以后，没人煮了。我就不过了。”

许芒禾握紧了她的手。“以后每年我都给你煮。长寿面。我煮得不好，但我会学。一年比一年好。”沈渡舟看着她。“好。”许芒禾伸出小指。“拉钩。”沈渡舟低头看了看她的小指，然后伸出自己的。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凉的，暖的。海风从码头上吹过来，把许芒禾的头发吹到沈渡舟肩膀上。

“拉钩了就不能反悔。”

“嗯。”

她们牵着手往回走。走到地铁站，许芒禾把外套脱下来还给沈渡舟。沈渡舟接过去穿上。

“我走了。”

“嗯。”

许芒禾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沈渡舟站在路灯下面，穿着那件黑色薄外套。领口别着绿色的星星，手腕上蓝色的笑脸。她忽然跑回去，跑到沈渡舟面前。踮起脚，嘴唇碰了一下沈渡舟的脸颊。很轻，像一颗星星贴上天花板的力度。然后她转身跑了。碎花裙子在夜风里鼓起来，像一面旗。她跑进地铁站，没有回头。

地铁上，她靠着扶手杆。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嘴唇上还留着沈渡舟的温度。从凉到暖，一点一点变热的。她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按了一下。手机震了。

沈渡舟：到家告诉我。

她打字：好。

过了一会儿，沈渡舟又发了一条：刚才，你不用跑的。

她看着这行字。下次你可以不用跑。她把手机屏幕朝下贴在胸口。地铁在隧道里穿行，车窗外面是黑的。她在那片黑暗里看见自己的脸映在玻璃上。嘴角翘着，压不下去。她拿出圆珠笔，在左手腕上画了一个笑脸。和沈渡舟手腕上那个一样的。画完，她看着那个笑脸。她想，下次她不跑了。她就站在那里，等沈渡舟走过来。

到家，爬楼梯。开门，猫挤出来绕着她脚踝蹭。她蹲下来摸猫。

“糯糯，我今天亲她了。”

猫打着呼噜。她走进房间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星星亮着，二十四颗。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微信。

她打字：到家了。

沈渡舟：嗯。

她打字：你的键盘和鼠标，用了吗。

沈渡舟发了一张照片。书桌上，深灰色的机械键盘，深灰色的立式鼠标。旁边是那枚灰色的拨片。键盘背光亮着，淡蓝色的。她看着那张照片。沈渡舟已经用上了。她送的键盘和鼠标，摆在沈渡舟的书桌上。和那枚拨片放在一起。

她打字：好看。

沈渡舟：嗯。很好用。

她打字：鼠标手腕累不累。

沈渡舟：不累。立式的，手腕是直的。

她打字：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沈渡舟又发了一条：今天在码头，你踮脚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她打字：什么。

沈渡舟：你穿高跟鞋上班站一天，脚会不会疼。

她看着这行字。她以为沈渡舟会说吻的事。但沈渡舟说的是她的脚。她打字：疼。每天下班脚都是肿的。沈渡舟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回：下次我去接你，带双拖鞋。她打字：机场穿拖鞋不好看。沈渡舟：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沈渡舟从来不说这种话。她说“你穿什么都好看”，不是情话，是真的。她就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就这么说了。

她打字：好。下次你带拖鞋。

沈渡舟：嗯。

她打字：晚安。

沈渡舟：晚安。许芒禾。

她看着自己的名字从沈渡舟那里发过来。不是“芒禾”，是“许芒禾”。全名。三个字。像三颗星星。她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在想，沈渡舟现在大概坐在书桌前，用她送的键盘打字。青轴，段落感很强，每按下一个键都会发出清脆的声音。她送她的。她闭上眼睛。糯糯在她腿边打着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