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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第3页）

沈渡舟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回：我在想，你十六岁那天，如果我在车站就好了。

她看着这行字。你十六岁那天，如果我在车站就好了。她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糯糯在她腿边翻了个身，尾巴扫过她的脚踝。

她打字：你在车站的话，会怎么样。

沈渡舟：会看着你走。会等你回头。如果你不回头，我就叫你。如果你回头，我就走过去。

她打字：走过去干什么。

沈渡舟：把两百块还给你妈。然后跟你说，不用省着。想吃什么就吃。

她的眼泪掉在屏幕上，把“想吃什么就吃”那几个字洇花了。她用袖子擦了擦屏幕。

她打字：然后呢。

沈渡舟：然后带你走。

她打字：去哪。

沈渡舟：随便。你想去哪就去哪。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屏幕朝下。天花板上的星星亮着，二十四颗。她开始数。一颗，两颗，三颗。数到第七颗的时候，那颗翘边的，被沈渡舟按过之后没有再翘起来。数到第二十四颗的时候，那颗带着折痕的。她伸手够不到，只是看着。

她想，沈渡舟说的那些话，十六岁那年没有人对她说过。二十岁这年，有人说了。虽然晚了四年，但还是说了。她把手机拿起来。

她打字：沈渡舟。

沈渡舟：嗯。

她打字：我想去成都。

沈渡舟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回：什么时候。

她打字：你下次出差的时候。我调休。

沈渡舟：好。

她打字：我想吃你上次说的那家片儿川。蛋烘糕也要吃。串串也要吃。冰粉也要吃。

沈渡舟：好。

她打字：你带我去。

沈渡舟：好。

她看着那三个“好”字。一个一个，像三颗星星贴在天花板上。她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天花板上的星星亮着。糯糯在她腿边打着呼噜。她闭上眼睛。去成都。和沈渡舟一起。吃片儿川，蛋烘糕，串串，冰粉。走沈渡舟走过的路，看沈渡舟看过的梧桐树，坐在沈渡舟坐过的面馆位置上。她要去沈渡舟出差的城市了。不是一个人在机场等她落地，是和她一起飞。她翻了个身，把猫搂进怀里。

“糯糯，我要去成都了。”

猫被她搂得不舒服，挣扎了一下。她松开一点，猫又趴回来。她拿出手机，打开航司APP，查了深圳飞成都的航班。下周三，CA1387。她在值机选座上停了一下。沈渡舟每次都坐靠窗，36A。她选了36B。靠过道。和36A挨着。她截了图，发给沈渡舟。

她打字：我选了这个座位。

沈渡舟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张截图。36A。已经选好了。许芒禾看着那两张截图。36A，36B。并排的两个座位。

她打字：你怎么知道我会选36B。

沈渡舟：不知道。但我选了36A。

她看着这行字。不知道。但我选了36A。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胸口。心跳得很快。下周三，深圳飞成都。CA1387，早上八点。她不是站在柜台后面递登机牌的那个人了。她坐在沈渡舟旁边。靠过道，36B。沈渡舟靠窗，36A。

她把手机放回枕头底下。天花板上的星星亮着。二十四颗。她忽然想，沈渡舟说“不知道，但我选了36A”。就像她说的“我问你的时候，就是想好要来的”。沈渡舟从来不说多余的话，也不做多余的事。选了36A，就是等她来。

她闭上眼睛。下周三。还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