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舟。”
“嗯。”
“我想——”
她停住了。想说“我想见你的时候就可以见到你”,想说“我不想只在周三见你”,想说“我可以主动找你吗”。但她说不出来。沈渡舟看着她,没有催。
许芒禾深吸了一口气。
“你下周还来吗。”
“来。”
“下下周呢。”
“来。”
她把那句“我可以主动找你吗”换成了一句更安全的。“那我有空的时候,可以找你吗。”沈渡舟看着她。
“可以。”
许芒禾的耳朵烧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那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空。”
沈渡舟想了想,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把消息提醒从“关闭”改成了“开启”。许芒禾看着她的动作。
“你开推送了。”
“嗯。”
“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开吗。”
“现在开了。”
许芒禾看着沈渡舟把手机放回口袋。她忽然觉得,沈渡舟的“可以”不是随便说的。沈渡舟从来不随便说话。她说“可以”,就是可以。她开推送,就是真的会看。许芒禾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那支圆珠笔。拉起沈渡舟的左手,在手腕内侧画了两下。一个弯,两个点。一个笑脸。画完,她把圆珠笔放回口袋。
“干什么。”沈渡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以前都是我在登机牌上给你画。这次画在你身上。”
沈渡舟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笑脸。弯的那一笔,起笔重,收笔轻。弧度不太圆。和登机牌上的每一个笑脸一样。
“画在这里,洗手会掉的。”
许芒禾想了想。
“那我下次再画。”
沈渡舟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许芒禾站在自动门旁边,看着那个背影走进地铁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还留着圆珠笔划过沈渡舟手腕时的触感。皮肤很薄,脉搏在她指尖下跳了一下。那一下,她画的那个弯,起笔重了。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沈渡舟的对话框。
她打字:到家告诉我。
发送。然后她看着这行字。以前她从来不敢发这种话。怕太粘人,怕对方觉得烦。但沈渡舟说“可以”。她信了。
地铁上,她靠着扶手杆。手机震了。
沈渡舟:到了。
她打字:手腕上的笑脸还在吗。
沈渡舟发了一张照片。左手腕内侧,一个蓝色的笑脸。她看着那个笑脸。她画的。在沈渡舟的手腕上。她打字:在。沈渡舟:嗯。她打字:晚安。沈渡舟:晚安。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地铁在隧道里穿行,车窗外面是黑的。她在那片黑暗里看见自己的脸映在玻璃上。鼻梁很挺,眼角很开。嘴角翘着,压不下去。她想,下次她要在沈渡舟的右手腕上也画一个。这样她就有两个了。再下次画在哪里。她还没想好。但她知道会有很多个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