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芒禾愣了一下。“有。二十三颗。”
“那我补第二十四颗。”
她的手落下去。许芒禾没有躲。那颗星星贴在了许芒禾的领口上。藏蓝色制服,第一颗扣子旁边。绿色的星星,小小的。许芒禾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
“贴歪了。”
“嗯。”
“你不是什么都要对齐吗。”
“这件不用。”
许芒禾没有说话。她把那包星星从沈渡舟手里拿过来,撕了一颗,贴在沈渡舟的袖口上。黑色薄外套,左手袖口。绿色的星星。两个人站在那里,各自身上贴着一颗星星。失物招领处的空调嗡嗡响着,门外远远传来航班落地的广播声。
“你今晚怎么回去。”许芒禾说。
“打车。”
“嗯。”
沈渡舟看着她。许芒禾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然后她做了一件事——伸出手,把沈渡舟袖口那颗星星翘起来的一个角按了按。拇指按下去,松手。没有翘起来。
“这次贴住了。”许芒禾说。
沈渡舟低头看了看袖口。绿色的星星,五个角都服服帖帖地贴在那里。她忽然想起自己的iPad壳上那个贝斯贴纸。翘了一个角,按了很多次又翘起来。许芒禾说换一张新的,她说不换。习惯了。但现在这颗星星没有翘。
“嗯。”她说。
许芒禾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包。换了便服——一件奶白色的短袖T恤,牛仔裤。制服挂在衣架上,领口那颗星星还在。她把包背上,走到门口关了灯。绿色的门在身后关上。
她们一起走出机场。许芒禾往地铁站走,沈渡舟往出租车上客区走。走了几步,沈渡舟停下来回头。许芒禾也停下来了,站在路灯下面回头看她。隔了大概十几米。沈渡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许芒禾也点了一下头。然后两个人同时转身,往各自的方向走了。
出租车里,沈渡舟靠着车窗。路灯的光一段一段扫过她的脸。她低头看了看左手袖口。那颗绿色的星星稳稳地贴在那里。她把袖口翻过来,又翻回去。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到家,开门,换鞋。她站在衣柜前面,没有把外套挂进去。穿着那件贴着星星的外套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洗手间洗脸。水很凉。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低头看了看袖口。星星还在。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芒禾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她打字:嗯。芒禾:星星还在吗。她打字:在。你领口那颗呢。芒禾那边安静了几秒,然后发了一张照片。藏蓝色制服挂在衣架上,第一颗扣子旁边,绿色的星星。芒禾:也还在。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屏幕朝下。天花板左上角那道裂纹,她看了快四年。明天去买一包星星好了。绿色的,荧光的。她也贴二十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