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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第2页)

江逾白点了点头。她听懂了,但她的注意力不在法国女人身上。她在看沈知意。沈知意用法语和联络官交流的时候,整个人像换了一个模式——语速不快,但每一个词都咬得很准;遇到复杂的句式会微微停顿一下,然后准确地找到那个合适的词汇。她的法语带着明显的书本味,不够流畅,但足够精准。

沈知意学法语,是为了看懂那些赛道资料里夹杂的法语术语。

“你识法语嘅?(你会法语的?)”上车之后,江逾白压低声音问。

“唔识。临飞之前学咗三日。(不会。起飞之前学了三天。)”

三天。为了看懂勒芒赛道资料里那几个法语术语,她学了三天法语。

“你学咗几多?(你学了多少?)”

“够用。(够用。)”

江逾白没有追问“够用”是多少。她只是把沈知意放在座椅上的右手重新握回自己的掌心里。车子驶入巴黎环城高速,暮色中的塞纳河在远处闪着细碎的波光。她们的手在座椅上安安静静地交握着,从机场一直握到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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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在勒芒老城边缘,是一栋十八世纪的老房子改建的。石板地面,木梁裸露的天花板,窗户是窄长的法式落地窗,推开能看见远处勒芒赛道隐约的灯光。

沈知意站在窗前,看着夜色里那片被灯光勾勒出轮廓的赛道。十三点六公里,三十八个弯道。其中最著名的慕尚直道,全长六公里,是全球所有赛道中最长的一段直道。车手会在那里把时速推到三百六十公里以上,持续超过两分钟。那是人类对速度最极致的朝圣。

“你惊唔惊?(你怕不怕?)”沈知意没有回头。

江逾白走到她旁边。窗外的赛道灯光在夜色里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像一条蛰伏在大地上的发光的蛇。

“以前唔惊。而家惊。(以前不怕。现在怕。)”

沈知意转过头看着她。江逾白的红色短发被窗外的灯光映得微微发亮,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那条光带。

“惊咩?(怕什么?)”

“惊输。以前我冇嘢可以输。赢咗,系赚到嘅。输咗,冇所谓。而家我有嘢可以输咗。(怕输。以前我没有东西可以输。赢了,是赚到的。输了,无所谓。现在我有东西可以输了。)”

她转过头,看着沈知意。窗外的灯光在她的眼睛里碎成细小的光点。

“有你。有老豆个名。有我妈可能仲活着嘅希望。有‘佢’。(有你。有父亲的名字。有母亲可能还活着的希望。有‘她’。)”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江逾白的手。不是十指相扣,是整个包裹住。把她那只微凉的手,整个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你唔会输。(你不会输。)”

“你点知?(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揸车嘅时候,唔系你一个人。系你,同‘佢’,同你老豆。三个人揸一部车。点会输?(因为你开车的时候,不是你一个人。是你,和‘她’,和你父亲。三个人开一辆车。怎么会输?)”

江逾白看着她。沈知意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她说“我会帮你搞清楚”时一模一样——简短,笃定,从不解释,从不犹豫。她不是安慰她,她是真的相信。相信江逾白握着方向盘的时候,江世荣的手也在方向盘上。相信“她”在入弯的瞬间会接管那双眼睛,用最精准的32。7度切开弯心。相信三个人开一辆车,不会输。

江逾白弯起嘴角。那个酒窝在右边脸颊上深深漾开。

“你漏咗一个人。(你漏了一个人。)”

“边个?(谁?)”

“你。你喺指挥台睇住我。我都系四个人。(你。你在指挥台看着我。我也是四个人。)”

沈知意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江逾白的那只手。窗外的赛道灯光在两个人的手背上流转,明灭不定。

“系。四个人。(是。四个人。)”

她承认了。不是谦虚,不是推辞。是承认了自己也在那辆车里。和江逾白一起,和“她”一起,和那个握着扭力扳手、右边脸上有酒窝的男人一起。四个人,一辆车,一条赛道。

江逾白把手从沈知意掌心里抽出来。沈知意的手指追了一瞬,然后停住。但江逾白没有离开。她只是把沈知意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左手覆了上去。掌心贴着掌心,十指交错,慢慢收拢。

“呢个系四个人嘅握法。(这是四个人的握法。)”

沈知意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指缝。两个人站在勒芒老城酒店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那条蜿蜒的光带。她们的手在窗台边缘交握着,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一个人流向另一个人,又从另一个人流回来,带着两个人的体温,在指缝间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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