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蹲在海边,手里拿着一盏莲花灯。海风吹起她的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她把莲花灯轻轻放进水里,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
沈知意读出了她的口型。
“对唔住,林野姐。(对不起,林野姐。)”
少女站起身,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江逾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笑容很亮,像一个普通的、有礼貌的小姑娘。她对着沈知意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
沈知意看见她的眼神变了。
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完全不同的光芒。冰冷,残忍,带着极致的骄傲和审视一切的玩味。那光芒快得像流星,一闪而逝。
等江逾白再抬起头时,又变回了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女。
她走向停在路边的白色保时捷。车身上溅满了泥点,那是三天前雨夜的泥点,她还没有洗车。
沈知意看着那辆车驶离港口,慢慢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
笔记本里,大帽山雨夜的那道胎痕照片,和三天前从江逾白保时捷轮胎上提取的胎痕样本,被她用透明胶带并排贴在一起。
两道胎痕的数学特征完全一致。
入弯角度:32。7度。
漂移距离:4。3米。
胎痕宽度:245毫米。
端点停顿:0。3秒。
没有差别。一丝一毫都没有。
沈知意抬起头,看向保时捷消失的方向。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她眼底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总有一天,她会找到答案。
而那道刻在大帽山雨夜的胎痕,将会成为连接她们命运的、最隐秘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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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保时捷里。
江逾白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她觉得头有点晕,眼前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暴雨、山路、红色的赛车服。但那些画面转瞬即逝,她想抓住,却什么都抓不住。
“最近太攰了。(最近太累了。)”她低声说。
她没有注意到,车窗玻璃上映出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冰冷、残忍、带着极致的骄傲。
正在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维多利亚港。
【第几个了?】
意识深处,一个声音问自己。
【第二个。仲有五个。(还有五个。)】
【慢慢嚟,唔使急。游戏先啱啱开始。(慢慢来,不用急。游戏才刚刚开始。)】
保时捷加速驶入隧道,红色的尾灯在黑暗中拖出两道血色的光痕。
像一道永不磨灭的胎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