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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怒之日Dies Irae（第2页）

大夏天的，这男的穿一件风衣，帽子眼镜把脸遮的严严实实，车里还有很多空座位，可这人偏偏就选择站在解凌霜旁边。

公交车陆陆续续又上来几个人，男人的位置没变过。

杨书笙目光下移，看着那男人一直放在口袋里手，一边憋笑，一边在心里面算着时间。

解凌霜依然闭着眼，第一乐章已然接近尾声，

Kyrieeleison。

主，求你怜悯。

Christeeleison。

基督，求你怜悯。

Kyrieeleison。

主，求你怜悯。

四个声部的交织迭替，垂怜经最后一个终止式，弦乐跟随着合唱结束在主和弦，解凌霜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

随着两声强劲的大鼓炸裂的响起，混合着管乐如风暴版的音阶从耳边袭来，DiesIrae开始了，《震怒之日》——威尔第对于这首源自中世纪的赞美诗的诠释打破了以往所有作曲家的寻常理念，那种末日审判的压力和力量感，混合着百人合唱团的气势，一经问世便让这部安魂曲成为音乐史上最令人战栗的篇章之一。

解凌霜的睫毛微微颤动，那两声定音鼓仿佛敲在她的心房上，震得她指尖发麻。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这熟悉的生理反应让她想起舞台上那些失控的瞬间。她喉头发紧，任由那排山倒海般的音响将自己淹没。

就当她正被这宏大的史诗级音效震撼着心灵之时，突然感觉后脑一阵风起，旁边一个身影快速的往前倒去，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杨书笙已经像个猎豹一般扑向了被踹翻在地的风衣男。

Diesir?，diesilla，震怒之日，毁灭之日，

Solvets?cluminfavilla，世界将化为灰烬，

解凌霜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杨书笙的动作似乎被放慢了一般，她的每一个巴掌都精准的甩在那个男人脸上，甚至她打人的节奏都完美卡上了威尔第的旋律，就连司机的紧急刹车都没能阻止她的动作。

TesteDavidcumSibylla。正如大卫与西比拉的预言。

Quantustremorestfuturus，将是何等的恐惧，

男人的墨镜被打掉，露出来一副猥琐却又充满惊恐的黄豆小眼睛，在杨书笙狂风暴雨般的巴掌下忽闪个不停。

QuandoJudexestventurus，当审判者从天而降，

ctastrictediscussurus!严厉清算一切！

解凌霜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猥琐男的帽子也被扇掉了，漏出几根油腻且恶心的头发，耳机里传来模拟审判日的号角，响彻坟墓，召唤众生，渐弱的音效逐渐融进了杨书笙的破锣嗓子：

“我草泥马的，上车我就看你不对劲了！”啪啪，两巴掌

猥琐男哀嚎。

“老娘一直看着你呢？没想到吧？”啪啪，又是两巴掌

杨书笙怕不好发力，只逮着一面扇，男人的左脸已经开始泛紫

“咳……呸！”杨书笙吐了一口老痰，歇口气，紧跟着，啪！又是一巴掌

“操！10秒都不到，你特么废物啊！”

解凌霜扯掉耳机，耳边清晰的传来这么一句，她迷茫的望向杨书笙。

车厢里的人全都围了过来，一时间叽叽喳喳评头论足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抹夕阳透过车窗打在宛若女武神一般的杨书笙身上，这个女人笑得飞扬跋扈。

“看什么看！去派出所啊！”笑归笑，一声怒喝，已经愣神的司机赶紧挂挡。

18岁那年的夏天，解凌霜第一次进局子，还是坐公交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