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还未等所有呼山部族人反应,一道箭矢便带走了一名同伴的生命,而隨之而来的是第二个,第三个,顷刻间便带走了八条人命。
“快,拉弓,拉弓!!”
呼山·哈姆拽著韁绳,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兴奋和喜悦,只剩下了一片白,白的让人不安。
“踏踏踏”,伴隨著一阵熟悉的马蹄声,数十名身著灰色甲冑,戴著恶鬼面具的骑士从不远处的山坡上跑了下来,等到那些呼山部人反应过来时,双方之间的间隔不过四五十步,这点距离对於战马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罢了。
仓促之间,两头相撞,闪著寒光的灰色甲冑与简陋的箭矢相互接触,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
而当弯刀的刀锋划过脖颈,绽放出血红色的玫瑰时,这场精心谋划的遭遇战,便早就落下了帷幕,剩下的只是重复第一次的接触。
甲冑对上些许抵抗力的皮甲,锋利的弯刀对上不怎么结实的铁头兵器,一切就好像是千百年以来的缩影,有著完整冶铁工艺的一方。总是能给没有的一方造成巨大的杀伤,甚至这都不叫杀伤,而是屠戮。
赤裸裸的屠戮,与当年的汉军,唐军,乃至任何有著严明军纪,铁骑完备的中原王朝一样,对付这些山野胡种,所谓的文明教化,其实有时候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奏效,更多的还是依靠盔甲和锋利的铁製刀剑,毕竟有时候在野兽法则中,谁的牙齿更锋利,谁的块头更大,谁就更能获取更高的生態位。
“啊!!”
最后时刻,呼山·哈姆身边保护他的族人一个个倒下,他本人也从马背上跌了下来,落在草地上,顶著狗尾巴草,脸上沾染著土气,眼神中透露出些许恐惧与决绝。
“来吧,拿你的人头去请功,大郎咋地也得赏我壶府衙內带来的好酒。”
对面的年轻的汉子可能害怕他听不懂,还特意用突厥语来说,虽然他只是突厥语下的一个小语系部族,但是基本的意思,他还是听的明白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刚有说完,呼山·哈姆便举起刀砍了过去。
两刀错开之跡,胡武咧嘴一笑,露出有些发黑的牙齿:
“好力气,估摸著平时就你吃的最多。”
“再来”,胡武提刀便是横劈,让对面的呼山·哈姆疲於奔命,还未过几招,便露出了破绽。
“啊!!”
当一条鲜活的手掌掉在地上的时候,隨之而来的便是一颗瞪大双眼,眼神中充满怨毒与恐惧的头颅。
而这颗头颅的主人正是刚刚还在拼命的呼山·哈姆。
风沙吹过呼山骨,人寰肠断几时休。
这是汪海伦后来听到这场战爭后所发出的感慨,只不过这句劝解在李元亨看来,简直就是狗屁不通,虽然他是从后世而来,但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此身的家人亲朋,绝大多数人都是一种“麻木”,那种麻木不是自身的麻木,而是对生命的漠视,对人命本身的蔑视。
当初李元亨也曾是个满腔热血的少年客,恨不得在这个时代,完成所谓的道德教化,太平盛世。
然后第一场战爭他就见识了,在战爭中,不能够有任何妇人之仁,更不能给敌人一种你会手软的错觉,那样的话,死的只能是你自己,是你的家人,是你需要守护的一切。
从第一场战爭之后,李元亨就给自己立下了规矩:
“我活你死,你死我活,你们都死光了,我也得活!!”
活著,就是对这个时代最大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