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之间马车明显加快了速度,逐渐和那些佝僂的身影,形成了差別,就像是电影的运镜一样,只是转瞬间,画面就从田间地头来到了距离圣彼得堡三十公里之外的彼得宫。
坐落在芬兰湾畔的彼得宫,始建於1704年,於1723年完工,是彼得大帝亲自参与设计的宫殿,整体的设计风格基本沿用法式,有一股浓郁的凡尔赛风格。
整个彼得宫分为上花园,下花园,以及大宫殿,今年刚开始,目前统治俄国的安娜女皇,就让人將上花园中的菜地,药田全部撤掉,改成了几何图案的花坛,以及增加了喷泉,並且取名为“海王尼普斯”。
还在一旁放置了镀金雕塑,以及凉亭用於乘凉遮挡烈日,以及用修建整齐的椴树围成了林荫道。
可谓刚刚焕然一新,只是这人的命运就是这样神奇,刚刚修整完的彼得宫,在第一次接待女皇时,女皇的身体就越来越不好,最近更是严密封锁了消息,只是带了些近卫来到彼得宫度假。
安娜·伊凡诺蒂娜·罗曼诺娃,后来人称她为安娜一世,他的父亲是沙皇伊凡五世,她的叔叔是著名的彼得大帝,她的人生从婚姻到所经歷的一切,几乎都是由彼得大帝一手操弄的,甚至就连登基,也是因为彼得二世的去世,当时的实际统治者,贵族委员会需要一个好指挥的沙皇,所以她这个游离在国外的公主,就成为了最好的工具。
当时甚至还签署了一份协议书,按照上面的要求,她失去了宣战权,失去了官员的任免权,甚至是婚姻权,没错,按照要求,没有那些人的允许,她甚至连婚姻都已经不属於自己。
但是她毫不犹豫地签署了,她就像是俄国歷代的女性统治者一样,比男人还要刚强,她很快就靠著近卫军和另一部分贵族,迅速拿回了自己的权力,完成了事实上的独裁。
一个勇敢的女人,一个真正的沙皇,这是外界很多人对於她的评价。
在她的时代中,真正受益的除了那些支持者,最多的就是那些占据高位,私下说德语的人。
德国和俄国的宿命,好似从一开始就是如此的紧密。
“我亲爱的恩斯特,我可能身体真的快不行了,我发现自己已经无法骑马了。”
“上帝,这可真是糟糕,我多么希望你还能陪陪我。”
长相如同威斯特伐利亚火腿,身高一米九的安娜女皇,用她那比一般男人还大,但还算细腻的手,抚摸著坐在床边的情人,也是目前俄国的首席大臣,德国人恩斯特·约翰·冯·比龙,眼神中流露出不舍与深深的爱慕。
作为最受宠的德国人,恩斯特显然很明白他之所以有如此大的权力是为什么,所以面对此刻的女皇,纵然他在再不喜欢她那张脸,此刻也是泪水横流,带著哭腔:
“我的陛下,如果您死后,我该怎么办,上帝为什么不把我也带走,没有您的日子,会是多么可怕和煎熬。”
安娜女皇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亲爱的,你会安全的,伊凡怎么样,他才刚刚出生,只要你能够善待他,辅佐他,他会是一个感恩的好君主。”
“您是说您姐姐刚刚出生的外孙,可是他太小了,我怕----”
安娜女皇的目光与情人对视,她很清楚对方的意思,那就是乘著自己还没有死,转交出近卫军的权力,但是作为君主,哪怕快要死了,就算是面对自己的爱人,她也不愿意释放自己真正的权力。
“陛下----”
“我爱你!!”
恩斯特选择了用虚假的爱情来打动女皇,但都没有奏效,作为一个真正的君主,她对於权力的把控可是很强烈的,均衡才是王道,一面倒的支持,只会让俄国的將来发生不可逆转的衰败。
可能是希望女皇好起来,又或是希望缓解此刻尷尬,恩斯特主动提起了西伯利亚的事情:
“今年年初有一批哥萨克从托博尔斯克下属的巴尔瑙尔出发,向著更东方的方向开拓,他们的目的是一片靠近哈萨克汗国与准格尔的山脉,那里据说有矿產,只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应,要么那些哥萨克想要独吞財富,要么他们已经死了,毕竟他们只有几百人。”
“哥萨克----狗罢了。”
“狗死了,主人可能会哭泣,但是一群狗,那就没事了。”
“只是可惜了那些装备和我们之前给他们的卢布。”
安娜女皇的声音虽然衰落,但是语气中的不屑依旧刚毅,谈起哥萨克的那支沙皇开拓团,她更是表示:
“如果他们回来了,就让他们上交一部分財物,以及匯报当地的情况,如果他们没有回来,那就当没有这件事发生,猎犬跟隨主人打猎,总会受伤,总会死亡,让瓦西米·米哈伊洛维奇·多尔戈鲁科夫公爵,在確认狗消失后,选择它们的后代,以及兄弟,继承它们的位置,毕竟狗的使命就是给主人看门,死一两只无所谓,俄国有的是愿意衝锋的牲口----”
安娜女皇的话让恩斯特心头一紧,犹如跌进了冰窟窿,只是在抬头与那双病怏怏的眼神对视时,他选择了抱住对方的肩膀,下巴贴在脸上,轻声细语的表达爱慕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