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没有理会儿子的话,谢宴须的嘴里不断咀嚼,好半晌后才在谢成森著急的目光中开口:
“李氏树大根深,三族团结方可撼动一二,只是张氏不可能了,赵氏,哼,做著联姻的打算,早晚自食其果,需知大义须得亲来灭,大事需要狠上抓。”
谢宴须这种老狐狸,对於世事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他只是凭藉出不准增加奴僕的信號,就反应出了李氏可能动手的想法。
而他的大儿子却没有这个脑子,反而在听完后,一股热浪直衝后脑,杀气腾腾的对自己的父亲说:
“李大郎近来多去乡下,如果在这埋伏一队,纵然他有三头六臂,也是死定了,李大郎一死,李氏就没有了寄託,单靠那个柔弱的李元利,还是那两个堂弟,都不可能有李大郎威胁大。”
“如此,只待李府君百年,进可逼宫夺权,退则保全家业,再图后来。”
谢宴须摇了摇头:
“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如此。”
“父亲----”
夜深了,谢成森被自己的父亲赶回了屋,而谢宴须却是一夜未睡,嘴角的茶叶不知道咀嚼了多少遍,只知道那一晚半罐茶叶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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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府前堂之內,经歷了两月前的婚事,依旧可以看出窗墙上粘著的喜字,以及到现在还拿来待客的喜糖。
许是今日女婿带女儿回门,赵家家主赵户城大动干戈,叫来十几个丫鬟小廝伺候,喝茶之间,或有人执扇,或是有人执香炉,又或是托著新来的茶点瓜果,几乎每隔一刻钟就换,从不多留。
“岳丈高看了,我也不是好奢靡的人,何必这么破费。”
“不要多礼,吃就吃,来了岳丈家就如同来到自己家,何必在意。”
李元利的话刚刚说完,对面的赵户城就让人又送了新茶点到他面前,瞧著那翠红翠红的糕点,纵然李家业大,也不曾吃过,有些惊讶的询问:
“这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好看。”
赵户城得意的笑出了声,隨后指著盘中的糕点细细解释:
“外面的那层绿是用茶裹的,內里的红心,则是用十几种山果打成的酱,然后又蒸了几遍,最后涂上花红,一同做了馅,做成了这翠喜糕。”
“这怕是要花不少钱吧。”
“区区人力算个甚,就是再复杂,也是值得。”
赵户城的笑脸让李元利瞬间想起了去年到北门的场面,以及那次父亲当著大哥面的质问,瞬间就哑了火,任对面的招標户城叫了几声才应答。
以至於茶刚刚喝罢,赵户城就问了一个问题:
“前段时间听说要对周围的部落编户齐民,可是有此事。”
“確有此事,只是这编户的部落都是些以前就联繫密切的小部落,加起来也不过千八百人,算不上什么大事。”
李元利的回答让赵户城挑不出毛病,只是又喝了几口茶才开口:
“我昨日听在府衙办差的大郎说,说少郎君想要出一份编户策,想要一举將那数万突厥全吞了,怕是胃口太大了吧??”
“额,可能有这个心思,只是我大哥也知道分寸,还在討论,討论----”
李元利的回答不清不楚,但脸上的疑惑却也做不了假,让赵户城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一个劲地提醒对方,赵家和李家是姻亲,若是真要如此,赵家拼尽全力也会帮助,缺丁缺粮都可以找他要,只要事后补偿即可。
李元利虽然不参与太多府里的事情,但也知道所谓的补偿是什么,奴僕罢了。
但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敢答应,只是不断地装傻充愣,到最后走的时候,赵户城还有些不成器的嘆骂:
“大郎和二郎咋的区別这么大,当初真是走背字,若是大郎,只怕別说奴僕了,就是地位也要高过谢张两家,哪里像现在这样,白搭亲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