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先生拿出茶叶,有些羞臊的对二人说:
“粗茶一罐,二位莫要生气。”
李元利连道不敢,但是接过茶杯的李元亨却很不客气的嘟囔:
“既是粗茶,还有什么脸拿来待人。”
欧阳先生听到这话也不恼怒,只是笑道:
“农家贫瘠,未见过啥好东西,这茶若是贵客不喝,我就拿些枣子来,也算有些滋味。”
没过多久,从里屋出来的欧阳先生捧著一把晒乾的红枣,放在了桌上,顺带做了请的姿態。
嚼著红枣,李元亨直截了当开口:
“非是我要算,乃是我家最近出了个怪事,须得先生卜算。”
“哦,怪事。”
欧阳先生浓眉挑了挑,左手顺著右手的袖口,掏出三枚铜钱,抓在手中就要卜算,只是被李元亨拦了下来:
“卜算没有龟甲,如何算准??”
欧阳先生这时却把铜钱重新塞回了袖內,摊开左手:
“天地皆在其中。”
李元亨鼻息顺畅,李元利却慌张了,忙抓著欧阳的左手:
“先生莫要开玩笑,还请这次当真。”
欧阳嘿嘿一笑,继续摊开左手:
“哦,还是个泽山之象。”
“何为泽山??”
李元亨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而一旁的李元利却是已经將心提到了嗓子眼,毕竟若是说错,或是说的不让他大哥满意,以他对他大哥了解,说杀则杀,不会有任何迟疑。
欧阳收起左手,双手交叉於袖口,眉眼带笑的看著对面的二人,语態轻盈的回答:
“你二人適才在外,我在內,泽为尔等,山为我,非是家中出了怪事,而是想看我这山,接不接的住你们这滔天洪水。”
“然否??”
李元利额头冒汗,只是一个劲的瞧著自家大哥的脸色,见他一言不发,心下直道完蛋。
李元亨目光如雷,直射对面:
“泽山二字,在你的心中是否还有另一层意思??”
欧阳沉默良久后再次与之对视,这次语气却格外的沉重:
“泽山可比江山乎!!”
“砰!!”
茶杯碎裂在地,唯有李元利慌乱,其余二人丝毫无察觉,或者说是不在乎。
“你离死,只有一线。”
“未闻死,何以闻道。”
这是两人的问答,也是这次见面的结束。
走出农舍的李元亨,没有任何停留的打算,直接策马离开,他不是那种所谓刘备式的君主,更没有见贤若渴的习惯,一个人,从他开始试图接近自己的时候,除非他能够带来更多,要不然別说得到他的信任,怕是想死都困难。
望著离去的二马,欧阳先生眼眉低垂,好半晌才长嘆一声:
“中原万姓皆从辫,衣冠变祚蜈蚣锁,去岁来这金山,也不知道对否----”
后又自言:
“李氏大郎,有曹魏之雄,却为何没有季汉仁心,天道何其不善待我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