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这福利吧,你发多了財司那边不答应,若是发少了,同僚兵士们不答应,这其中的尺度,都需要自己来把握,多一分,少一厘,全是他林蜀军,林相公的罪过。
“哎,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林蜀军一把推开面前繁杂的公文,走之前都忍不住吐槽一句:
“乡里的那帮蠢猪,就不能把字写得文雅些,老子也能看得下去啊!!”
“林相公用饭,今日府衙多杀了头猪,早上便滷好了,只等各位大人来尝鲜。”
望著桌上摆放的色香味俱全的滷肉,林蜀军微微擼起袖口,隨后就拿起筷子夹了上去,第一筷子就是一个猪蹄,惹得一旁那些同桌吃饭的同僚纷纷侧目,而他倒是不害羞,只是嘴里说道:
“这猪肉啊,最为滑嫩是为两处,一个是心口肉,一个就是这猪蹄,我这就却之不恭,为诸位先尝了。”
瞅著大口吃肉,但却脸上只有几滴油花,还被迅速擦掉的林蜀军,桌上的同僚皆是见怪不怪,毕竟这林相公吃饭就是如此,用他的话说就是:
“人生无非两件事,吃饭睡觉,如今多了个工字,却是要多吃些,方才有些气力。”
等到这顿饭吃完后,林蜀军也是第一个开溜,顺手將刚沏好的茶水顺走一半,让脾气火爆的府官连连叫骂他是“吃不饱”。
喝著远道而来的“苦茶”,嚼著同样乾涩的茶叶,林蜀军脑子里突然蹦出了去年年节,府君大人赏赐江南茶叶的好事,今年也快结束了,年节將至,今岁来了好几拨茶商,虽然多是些他口中的碎末砖茶,但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帐目上还是有些好茶叶的,府君大人一年喝茶的数字都是有数可循的,无非就是太爷那边废的多,至於少郎君,以往都喝加了蜂蜜果乾的蜜水,近几个月虽然老说吃糖多了犯病,改喝清茶泉水。
但是人的习惯怎么可能是一段时间就能够改掉,若是没有猜错,府內定当还有不少好茶存留,依照去年的规矩,怕是----
想到这里,林蜀军刚坐到椅子上,对著“福利”的帐本,好几次都想把分茶这件事写上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只是忍住归忍住,在其他地方上,他也就犯了难,尤其是这年银,每年各地官吏,平均分到手里的差不多有五两,今岁少郎君打了胜仗,掠了不少丁口財帛过来,著实充实了一些人口不丰的乡地,但是这些都是成群的部落,管教成本本就很高,偏偏少郎君还借贷给他们粮食与牲畜,甚至是耕牛,这花费可就高了。
仔细算了算,那笔“正义之財”有三分之一都花在其上,余下的三分二中,有三分之一又花在了新扩建的鹰师营以及工坊上,这钱花著花著就剩三分之一了。
【还有一部分是给科布多將士拿去了,所谓扩建中,有很大一部分正是战利品的分配。】
但就算如此,那也是数万两银子,这笔钱细细琢磨,也能在他手里玩出花,只是这钱是直接分,还是换作货物发放。
这其中的“油水”那就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所谓做官难,做好官难,做贪官难上加难。
在这金山府三乡一府之地,贪污不是没有,几乎年年都有人贪,又有人被揪出来发配蛮荒,府衙內也是如此,早年间的“铸城案”“桥路案”“茶叶案”,皆是从这金山府衙走出去的,寻常乡间小官小吏想贪都没有资格。
而他林蜀军不知道忍住了多少次,今朝难不成就得破戒不成??
“罢了,老规矩,一半银宝,一半换成肉食布匹,採买之事交予主管粮布的曹为滨,到时候出了事,我还是我,谁也莫想扰了林大相公的清净----”
林蜀军抬起这支新买的狼毫笔,笔锋犀利的快速写下了自认为独树一帜的“林氏官阁”,然后在上面笔走龙蛇的將以往总结出来的发福利秘籍,结合今年的特殊之財,划楞的乾乾净净,到最后只给財司留下了五千两。
若是被看见,怕是又得吵骂一番。
做完今日所有的公事,林蜀军连续伸了好几下懒腰,隨后就乘著夕阳,走出了象徵金山府权力中枢的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