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胡塞就因为儿徒的身份,成为了新式水车的工长,这倒也不算是什么裙带关係,毕竟连图纸都是他自己做出来的,只是后来又成为了整个水力器械的总工长,那可就值得商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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骏马飞驰而过,掀起了一阵阵烟尘,稍有几匹嘶斗,就被一旁守著的牧人用长鞭拦住。
作为金山府下辖唯一的一座官营马场,这座名叫“金谷”的马场,总计驯养了超过两千匹军马,其中还有数十头特意选中做种的公马。
整个马场的周围,到处都是隨处可见的鲜草,此处也是整个阿尔泰地区最暖的地方,虽然此时冬季还未完全过去,但是此处因为特殊的地理条件,形成了山坳与背风的气候,故而天气也比其他地方稍暖了些,也更早地进入了开春。
而在西面,还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溪流,每日牧马人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驱赶马匹去喝水洗澡,防止生了虫患,损了府君的好马。
“早晨刚量的,已经长到四尺多了,再过些日子,怕是可以长到五尺,到时候就算是匹好马了。”
【金山府的尺度,相比於清朝的三十二厘米,多了一厘米,三十三厘米,与现代尺度接近。】
戴著黑灰毡帽的牧羊人拉过一匹不算太壮,但肌肉格外结实的马匹,牵到了前来督察的李元亨面前,当著他的面拍了拍结实的马背,用一种牧人特有的自豪说:
“这等好马,便是访遍整个草原都难找,就是在这金谷內也是少有,平日里我都是拿豆糠与鸡蛋混著给它吃,每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银钱----”
所谓观马,草原人虽然没有中原自古流传而来的“相马经”,但是自小和马匹打交道的李元亨,只是几眼就看出了这匹马的厉害。
小腿结实粗壮,虽不如蒙古马种那般粗壮,却又比一般快马粗些,再加上厚实的腰腹,意味著这匹还未成年的马匹,只需再过一年半载,稍加训练就是匹上好的战马。
个头不小,速度也不慢,耐力也好,能突能跑,刚刚牧人的那句“访遍草原也难寻”,倒也不算是吹牛。
这匹马儿,还真是匹千里良驹。
李元亨越看越是心动,紧跟著就用突厥语对牧人说:
“这匹就叫云漫吧,云中漫步,正合其意,等它长大时我再来取。”
李元亨当即就朝牧人索要。
“能跟著少郎君已经是这畜生莫大的福分,还给赐名,怕是几辈子也不会有的好机会----”
嘴上如此说著,其实牧人的心里那是万般捨不得,毕竟这匹良驹可是他从小到大一勺又一勺精料养出来的,平日里他掌管的百余匹马匹,就属这匹洗澡洗得最勤快,毛髮最为光泽。
许是看出了牧人流露出的不舍,李元亨在接过韁绳时,特意从怀里掏出一锭约莫五两的银元宝,在牧人跪地不敢的惶恐中,將银元宝塞进了对方的口袋,隨后就骑上这匹还未成年的良驹朝著远处最大的马群奔去。
相比於那些个已经成熟的马匹,这匹新取名云漫的良驹,性子可能是被牧人平日里骄纵惯了,刚骑上去没多久就开始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策马的韁绳差点就抓不住。
“好畜生,真是胆大!!”
虽是叫骂,但动作却格外的轻柔,但又格外的烦躁,时而拉拽,时而击打马腹,惹得云漫格外的难受,想要反抗,最终还是执拗不过那上方传来的巨力,只得认怂,顺著对方的节奏,朝著马群奔去。
没有见过马的人,可能感受不到上千匹马匹聚集在一处的那种密集感,甚至就连从小见惯战马,多次指挥骑兵作战的李元亨,在目睹到千马围聚的场面时,也有了那抹失神,甚至下意识的说出了:
“难怪歷代中原王朝,在失去养马之地后都对占据草原的游牧帝国束手无策,这还只是千匹,若是万匹,数万匹,怕真是山河破碎,万姓流离了!!”
“时有人言得马心者得天下,倒也不算虚言。”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心却飘到了西方,飘到了已经接近全火器化的欧罗巴大陆,倒不是说此刻的欧罗巴不需要战马,但是火器的出现,已经极大限制了战马的衝击空间,直到一道由“双翼”组成的骑兵,出现在脑海时,便再也收不住了。
甚至到了最后,就连所谓的龙骑兵,都成了李元亨幻想中观摩的对象。
这种幻想就像是刺挠的瘙痒一样,尤其是在看到面前的马群时,耳边传来的嘶鸣声,以及脚下传来的轰鸣,让他脑海中的衝动就像是本能的诱惑,无论如何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