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倾时也没闲着,趁着抄书的间隙,把要做的事都吩咐了下去。
也不知这裴瑾珩来清河镇是何目的,此人在朝中虽从未站队结党营私,但他如今手握实权,不得不防。
转眼又是三日过去,十月的晚风已有了浸寒的气息。
颜微生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褚倾时望着院门口担心他一个人是否出了什么事情。
虽说两人跟着林三家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但多数时候大家都各在自己的屋里,吃饭也不在一起,况且林三娘近日也有意避开他们。
她还是希望两人能在日常相处中产生感情。
褚倾时也不想过多叨扰他们,杵着拐杖赶了家里的牛车去镇上接他去了。
她的腿伤已经差不多好了,虽说不能来去自如,但基本的走路还是可以。
她只跟着林大山去了一遍便记得去镇子上上的路,参天大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周遭空无一人。
白日才下过雨,路上泥泞不堪,褚倾时赶着牛车艰难前行,远处雷声阵阵,怕是又要下大雨了。
好在她拿了伞。
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褚倾时忽的警惕起来。
这段路是去镇上最危险的地方,白日里倒没什么,但在黑夜的加持下,显得周遭尤为寂静。
高树林立,枝叶繁茂,杂草丛生,很容易藏些脏东西。
越往前走,褚倾时越感不对劲,路边大树上的一抹血红刺激着她的神经。
遭了!
她催促着牛车快步行进,刀剑碰撞的刺耳声就在前方不远处,她下了牛车,猫着身子慢慢接近。
打斗声越来越近,蒙面人只顾着围殴那瘸子,丝毫没注意树后面一个人正在慢慢靠近。
颜微生反击得越来越吃力,身子越来越顿,一个没反应过来被踹到胸口飞出去老远,他立马爬起来抻着刀大口大口喘气,拐杖早不知在何时就不见了。
周遭空地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具尸体,刀刀致命。
血珠顺着他的手腕如断线般珠子一样跌落在地,这五年来他练武从未懈怠,但瘸腿终究不能发挥他全部实力,若是以前,他定能全身而退。
蒙面人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挥刀围攻上来。
他拼尽全力抵抗,一刀横穿入最近的人胸膛,浓稠的血液映红了他的眼,又猛地抽出来,举着刀大砍。
这大开大合到动作还真唬住了蒙面人一瞬,他们对视一眼,提着刀蜂拥而上,直指面门。
双拳终究难敌四手,他体力耗尽,露了破绽被敌人一刀狠狠划在另一只腿上。剧痛席卷全身,没有好腿的支撑,他瞬间跪倒在地。
视线被血糊住逐渐模糊,一个染血的刀刃慢慢放大朝他命脉袭来。
他轻叹一口气,闭上了眼迎接死亡的到来,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个雪白的身影。
是幻觉吗?
预想的痛楚并没有发生,反倒是一滴滴温热的血溅在他的面前。他撑起眼皮,眼里尽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待他看清面前人是谁的时候,眼里的冰霜顷刻消失殆尽。
是她。
褚倾时见这画面瞳孔骤缩,好在最后时刻赶上了。
一道弧光闪过,蒙面人捂着脖子直挺挺倒在地上。她右手紧紧横握着刀,血珠顺着刀剑细密地滴在地上。
她眼里透出来的全是狠厉,脸上沾染着同伴的血,蒙面人一下没反应过来,警惕地围住两人,没有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