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他们那日找到的,西郊那个宅院,多半也是障眼法。不知楼曜用什么手段卖了个破绽,白家人就自以为抓住了他的把柄!
难怪线索偏偏断在了这里!
真的账本必然有,但恐怕是早就不知道被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楼曜便是算准了他们都会被这个假账本的线索引开,将这三天时间白白浪费掉,然后一个斩立决不待时,彻底毁了白霜。
好歹毒的心肠。
萧灵筝默然片刻,道:“白霜夫人,您再呆在此处恐怕有性命之忧,事不宜迟,还是尽快跟我们离开这里,楼曜的计策后面再作谋算。”
白霜却道:“让我再看看月儿。”
“娘——”
楼月再也忍不住,掀起兜帽,泪水夺眶而出:“我知道你没有罪,我知道你是被他陷害的,我来找你了。我找了你好久……娘亲……”
白霜安然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萧姐姐还在呢,让你人家看了笑话。”
楼月这才止了哭声,眼圈却还是红红的。
萧灵筝道:“月儿是个坚强的姑娘,一路上都跟着我,从来没害怕过。”
“我知道——”白霜轻轻叹道,抚摸着她的鬓发,“当初要选秀的时候,月儿就跟我说,不怕入宫,也不怕那个皇帝是个傻子,是又如何。她会在里面闯出一片天来,再带我离开楼家。”
楼月低着头。
这倒是稀奇的说法,萧灵筝心中暗暗一想,但却也真的不错——楼曜身居大理寺卿的尊位,倘若嫁给寻常人家,总也没办法护到母亲,唯有入宫,成了宠妃,那便可名正言顺给母亲请封诰命,赐宅另居。
“可是那宫里是什么地方,圣上三年一选秀,十来个花朵似的高门贵女选进去,来日宫宴再见,妃嫔还是那么些个。落了水的,染了风寒的,不明不白死了的,连尸首都不得发还本家。”
“我怎么忍心你去受那样的罪,一想到我的月儿也会跟那些没名没姓的女子一样,我的心里就刀割一样的疼。你父亲再怎么折磨我,都不如我想想你进宫会受到的苦楚那样疼。”
“我那时候就想过,即使拼上这条性命,也不会让我的女儿走上跟我一样别无选择的路。”
楼月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了什么一样:“娘亲……我没有那么好,是我没有用,没能救你出来。我们今天就是来接你走的。”
白霜笃定道:“不会的,我的月儿是最好的孩子。”
她好像没听到后面半句话,神态温柔地道:“我的女儿,是霜雪一样皎洁的月亮。”
楼月的眼泪又一次忍不住了。
萧灵筝开口道:“白霜夫人,我们今天来是带你走的。”
白霜摇摇头:“我不走。”
“朝廷判不判我,如何判我是一回事,你们贸然带走朝廷钦犯,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萧灵筝讶然,急切道:“但是留在这里的话……”
白霜安然道:“留在这里,无非就是一死,但若要我出去,那才真的是比死还痛苦。”
“为什么?”
白霜笑了:“萧二姑娘难道不知道‘伦理纲常’这四个字?即便不知,也应该知道外面的人是如何议论我的。”
她微微阖上眼:“我给楼曜下毒,到现在也不曾后悔过,为此我情愿一死。”
“至于那些骂名……我不想背,也不想再去听,与其让那群市井看客议论我行事如何,倒不如死了,落个干干净净。”
“可就是这些人今日在法场为你喊冤,是他们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