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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案（第3页）

萧灵筝：爹说得没错，跟不学无术的人交流的确有一些困难。

说要登报，慕容信就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皱眉道：“你这不是帮助。时人看重女子名节，杀夫已是大逆之罪，你还要公之于众，这是把她逼上绝路。”

“不一样啊，我和那些无良报社不一样的，我是很有原则的！”

萧灵筝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时节坊间的花边新闻大多还集中在一些猎奇的新闻上，譬如白霜杀夫这个事情，大概就会包装成一些“克夫毒妇”“降世魔星”之类引人耳目的噱头。

萧灵筝想的不一样，她要把这个事情原原本本的公之于众，为白霜夫人洗脱罪名。

最好她还是能去见一次白霜，但是人现在关在诏狱里，她还见不到。

慕容信听罢萧灵筝关于自己不是无良报社的抗辩，不置可否：“你的原则就是可以发自己的黑料？”

好吧，果然人还是不能太无良……

萧灵筝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那天一时匆忙发出去的报纸究竟造成了什么糟糕的影响，也许发出去的每一份报纸都关系着整个报社的信誉，还有她这个创办人的。

谨言慎行，不止是对自己，还有每一句写下来署名过的文字。

但是眼下的事情怎么办呢？慕容信显然是不同意让她接触白霜的，她又没有别的途径去到诏狱里。

萧灵筝有点泄气，偶尔想做件好事就这么难吗？

虽然的确有点太偶尔了。

萧灵筝思索着，她觉得这个问题好像也不是没有解法。

虽然慕容信不肯帮忙，和白家的交易也不知道到底成功了没有，但楼曜自己还活得好好的，却偏要白霜去死，便是一命抵一命也没有这个道理。

但她初来乍到，究竟对胤朝民俗还是有些陌生，萧灵筝借口受伤无聊想要找人说说话，让兄长将林晚棠请了过来。

林晚棠听说是慕容信送萧灵筝回来颇为意外：“慕容大将军人还挺好的。”

萧灵筝沧桑地喝了一口茶，她还是习惯于把人想得特别坏，尤其是慕容信这种诡计多端的权臣：

“可能只是怕我半路逃走吧……”

林晚棠失笑。

萧灵筝正色道：“晚棠姐，我是有正经事问你——”

“我对国朝风议所知不多，不能酌定谋杀亲夫这个罪名的分量，但白霜夫人的案子我们既然管了，就要一管到底。我想当务之急，是先找出之前的判例中有没有成文的卷宗，判罪而不死的？”

林晚棠沉思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倘若有，只怕楼曜就不会选这个罪名了。”

人在狱中，他想要白霜死轻而易举，但他犹嫌不足。

他想要白霜身败名裂，让她积攒了十余年的美誉化为乌有，彻底成为一个毒杀亲夫的妒妇。

林晚棠叹道：“这世道便是如此，虽说夫妻一体，举案齐眉，然而个中辛酸滋味又有谁知呢？

“丈夫打骂妻子，不过一时泄愤，只要赔礼道歉，那便是难得的彬彬君子了。妻子若敢有一二忤逆，那便是人人嘲讽的妒妇，不但坏了名声，甚至还可以名正言顺地被休妻，逐出家门。”

“甚至于男人殴打妻子，竟至于将人活活打死，也不过判作失手，不过流徒之刑罢了。妻子若要不堪折磨，想要报复丈夫，那必得是量刑最重的谋杀之罪。”

萧灵筝默然，古今相同，她所来的那个时空，虽然妄称现代，没有七出之条，然而律法偏颇，又何曾不是造就了无数个白霜这样的惨剧呢？

林晚棠平时温柔婉约，萧灵筝不意她心中竟然还有如此丘壑，说出这样激荡的见解，倒是刮目相看。

萧灵筝道：“晚棠姐，既然你也是这样想的，我们有没有可能做这样一期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