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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第3页）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沈竹音的脑子里炸开了。

她喜欢的那个人——那个会主动发消息的、会写信说“如果你消失了我很难过”的、会在夏夜的台阶上握着她的手说“我想见你”的、会笑着说“我喜欢你”的——不存在？

那只是一个系统生成的、用来攻略她的人格？

那她这段时间所有的感受、所有的心跳加速、所有的不由自主——都是对着一个不存在的幻影产生的？

沈竹音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手抖。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颤抖着，像是被冻僵了一样，但车里明明很暖和。

“你是说，”沈竹音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我一直在对一个程序产生感情？”

“不是程序，”临摇了摇头，“是……我。那些行为是我做的，那些话是我说的，那些感情——至少有一部分——是我真的感受到的。但那个‘人格’确实是被系统优化过的。它放大了我的某些特质，压低了另一些特质。它让我变得更勇敢、更热情、更主动——更像你会喜欢的那种人。”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你本人不是那样的？”

临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我本人是什么样的，”她说，“我已经做了太多世界的任务了。每一个世界我都会生成一个新的人格。做了这么多次之后，我已经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了。也许哪一个都不是。也许我就是一个空壳，里面装满了不同世界的不同人格。”

沈竹音看着她。

她们对视着。车里的暖气在安静中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临，”沈竹音叫了她的名字——不是宋晚，而是临，“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对我的感情——不管是被系统放大的还是没有被放大的——是真的吗？”

临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竹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不知道，”临最终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分不清了。我不知道我对你的好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我自己。”

沈竹音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如果你看到了，你会发现那个笑容和沈竹音之前的任何一次笑容都不一样——不是慵懒的、餍足的、算计的，而是一种苦涩的、自嘲的、带着一点点无奈的笑。

“你知道吗，”沈竹音说，“你说‘我不知道’的时候，是我听过你说的最真实的一句话。”

临看着她，眼眶红了。

“对不起。”临说。

“不用对不起，”沈竹音发动了车，“你只是做了你的工作。就像我做了我的工作一样。”

“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就是——”沈竹音把车倒出停车位，驶入深夜的校园大道，“让别人爱上我，然后全身而退。只不过这一次，我遇到了一个比我更擅长这件事的人。”

临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车子驶出了校园，驶入了南城空旷的深夜街道。路灯在车窗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像是在播放一部沉默的电影。

“你要去哪里？”临问。

“送你回去。”

“然后呢？”

“然后——”沈竹音顿了一下，“然后我要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想清楚——我到底喜欢的是谁。是你扮演的那个人，还是你。是宋晚，还是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