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算计。”
沈竹音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带着目的的笑,而是一种被逗乐了之后的本能反应。宋晚说她“算计”——这个用词太准确了,准确到让沈竹音都觉得有点好笑。
“好,”沈竹音说,“不算计。那我直接说——我三天没来,是因为我怕你尴尬。表白之后,如果我第二天还来,你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所以我给你留了三天的时间,让你想清楚。”
宋晚抬起头,看着她。
“我没有想清楚,”宋晚说,“而且我觉得我永远也想不清楚。”
“没关系,”沈竹音说,“你可以慢慢想。我不急。”
“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急?”
“不是,”宋晚摇了摇头,“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这么有耐心?你条件这么好,想要什么人都能得到,为什么要在……我身上花这么多时间?”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好到让沈竹音在心里给宋晚又加了一分。
“因为你值得。”沈竹音说。
这是一个完美的回答。它既不具体——没有说明宋晚“值得”什么——又足够真诚——至少在语气上是真诚的。它把所有的压力都放在了“值得”这个模糊的、可以被无限解读的词语上。
宋晚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
“沈竹音,”宋晚说,“我觉得你这个人很危险。”
“为什么?”
“因为……”宋晚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让人……没办法拒绝。”
沈竹音挑了一下眉毛。
这是宋晚第一次对她做出一个正面的、有感情色彩的评价。不是“你很好”,而是“你很危险”——这两个评价之间的区别在于,“你很危险”意味着宋晚已经感受到了沈竹音对她的影响力。
感受到影响力,是沦陷的第一步。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沈竹音说,“你刚才说‘没办法拒绝’——你想拒绝吗?”
宋晚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竹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不想。”宋晚说。
三个字。声音很低,低到差点被咖啡馆里播放的爵士乐淹没。但沈竹音听到了。
她听到了,而且她知道——这三个字从宋晚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宋晚的墙,终于裂开了一道真正的、无法修补的缝隙。
沈竹音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美式还是那么苦。但苦味里面,开始有了别的味道——是酸,是甜,是那种只有在漫长的等待之后才能品尝到的、复杂的、层次分明的味道。
她放下杯子,看着宋晚。
宋晚没有看她。宋晚在看窗外。窗外是南城五月末的夜,黑沉沉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耳根还是红的。
沈竹音靠在吧台椅上,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这一次的猎物,比她想象中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