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游戏人间,却从不留下恶名。她的每一段感情都像一场精妙的手术——病人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开了刀,醒来之后只觉得“这个医生好温柔”。
而她,收好手术刀,洗去手上的血,走向下一个病人。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沈竹音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没有看,但她知道是谁。
上一个“病人”而已。
她已经不需要了。
沈竹音推开教室的门,原本嘈杂的阶梯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她习惯了。她走上讲台,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然后抬头扫了一眼教室。
她的目光在每个脸上都停留了不到半秒,像是在翻一本画册,每一页都好看,但没有哪一页值得她停下来多看一会儿。
直到她看到了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没有在看她。
这在沈竹音的课堂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因为沈竹音自恋,而是因为这是一种客观事实。在她的课堂上,所有人都在看她。不是出于礼貌,而是出于一种本能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但那个女孩在看窗外。
窗外是南城大学最普通不过的风景——一棵老槐树,一片草坪,和一栋灰扑扑的理科楼。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沈竹音的目光在那个女孩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她看清了那个女孩的侧脸——短发,不是那种刻意的、时髦的短发,而是一种随意的、像是自己拿剪刀剪的短发。下颌线很利落,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表情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帽子上有两只猫耳朵——这和她冷淡的表情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反差。
沈竹音收回目光,打开讲义,开始上课。
她讲的是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她说:“普鲁斯特用了三十页来描写他失眠的夜晚,有人说这是冗长,但我觉得不是。普鲁斯特写的不是失眠,而是时间本身——时间在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是黏稠的、流动的、有质感的。”
她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大提琴的C弦。她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她含在嘴里温过一遍才吐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舒适的暖意。
教室里很安静。
但沈竹音的余光一直在注意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那个女孩始终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