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路远别墅庭院外。
言墨循着尹晓身上那微弱却熟悉的“标记”气息,一路风驰电掣,终于在一栋熟悉的、笼罩在结界中的奢华别墅外停了下来。他理了理自带整洁的衣冠,深吸一口人间的空气,正准备抬手推开那扇看起来就很贵的雕花大门。
“哼。”
一声冰冷的、带着刺骨嘲讽的冷哼,如同冰锥般从头顶上方砸了下来。
“这是什么歪风邪气……把咱们日理万机的言大鬼官,给吹到这阳间旮旯里来了?”
言墨的动作瞬间僵住,脖子如同生了锈的齿轮,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抬了起来。
别墅二楼的露台上,路远斜倚着雕花栏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夕阳的余晖给他完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却丝毫融化不了那双琥珀色眼眸中冻结的寒冰。他唇角微微勾起,那笑容俊美得惊心动魄,却也瘆人得让言墨这个老鬼都头皮发麻。
言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刚想张嘴解释:“路、路远,你听我……”
“砰——!!!”
话未出口,迎接他的是一记裹挟着狂暴狐火的凌空飞踹!那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言墨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风筝,伴随着一声巨响,连人带那扇价值不菲的雕花大门一起,炮弹般倒飞了进去,重重地嵌在了玄关内侧的墙壁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在昂贵的墙纸上蔓延开来。
“咳!咳咳咳……”言墨捂着仿佛要裂开的胸口,鬼体其实没那么脆弱,但痛感是实打实的,然后艰难地从墙坑里把自己“抠”出来,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他扶着墙,努力想辩解:“你……听我给你……解释……”
然而,路远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裹挟着雷霆之势的拳头带着破空声,直捣他的面门!
言墨瞳孔骤缩,凭借千年的鬼体本能,险之又险地偏头躲过!拳头擦着他的鬓角砸在墙上,轰出一个浅坑!他狼狈地就地一滚,手脚并用地爬到客厅中央的沙发后面,试图拉开距离。
言墨喘着粗气:“我就是借两天用用,我真没算到下面时间和这里……”他试图用时间差辩解。
“嘭!”
又是一记重拳,精准地砸在他左眼框上!言墨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眼眶瞬间凹陷下去一块。
“嗷!”他痛呼出声。
紧接着,路远反手又是一记勾拳,狠狠砸在他下巴上,随后一掌印在他胸口,再次将他拍飞出去,撞翻了客厅中央的水晶茶几,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死狐狸!你他妈玩真的?!”言墨捂着凹陷的眼眶和剧痛的下巴,彻底怒了,鬼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再动手老子真还手了!”
路远被气笑了,周身银白色的狐火“腾”地燃烧起来,映得他俊美的脸庞如同修罗:“还手?你他妈还好意思还手?你个偷鸡摸狗、言而无信、不知死活的老鬼!%#@!%%#(一串极其不雅且精准描述言墨祖宗十八代及鬼品的芬芳之语)”
言墨也被骂出了真火,一边狼狈地格挡闪避着路远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脸不可置信一边毫不示弱地还嘴:“哎呦,我擦,你%%#_@”%%#!好意思说我?!你他妈一声不吭消失,留个烂摊子!你%##@#%(同样一串问候路远本体、智商及狐族尊严的恶毒诅咒)!”
一时间,别墅客厅里鬼气森森与狐火缭绕交织碰撞,伴随着不堪入耳的咒骂和家具碎裂的声响,场面混乱不堪。言墨仗着鬼体虚化,不断施展移形换位的鬼术试图拉开距离,但路远的速度更快,总能先一步堵住他的去路,狐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威能,逼得他节节败退,身上的鬼官服都被抓破了好几处。
言墨被打得鬼影都淡了几分,终于扛不住了,一边躲闪一边求饶:“停停停!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祖宗!别打了!再说……再说他……”他指着楼上尹晓房间的方向,“他不也没怎么着嘛!这不活蹦乱跳的……”
好巧不巧!
他话音未落,已经被踹飞了的别墅大门的缺口处的尹晓,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显然刚下课回来。
夕阳的光线勾勒出尹晓的身影。他虽然穿着前不久路远给他买的一身休闲装,身形比三年前拔高了些,却更显清瘦单薄。脸颊微微凹陷,眼下是浓重得化不开的乌青,那是长期缺乏睡眠和高度紧张留下的痕迹。裸露在短袖外的手臂和小腿上,还能看到不少粉嫩新生的疤痕,像一条条扭曲的虫子趴伏在苍白的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