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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启程（第2页）

效果是显著的。如今的我，身量早已超过了同龄人的平均线，站在路远身边，也不再显得那么渺小。偶尔在镜中看到自己健康红润的脸颊和挺拔的身姿，路远眼中总会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满意，仿佛这是他精心雕琢、最为得意的作品。

一个宁静的午后，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客厅里，路远正坐在那张我钟爱的沙发上，手里随意地翻着一本厚重的硬壳书。金色的阳光流淌在他身上，为他俊美的侧脸和乌黑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书页的边缘都仿佛在发光。他微微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宁静。

就在这时，他仿佛感应到我的目光，缓缓抬起头，视线从书页移向我。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里，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漾开一片难以言喻的温柔，如同深潭映入了暖阳，静静地流淌着，落在我身上。

“……尹晓……尹晓……”

模糊的呼唤声像是隔着厚重的棉絮传来，断断续续。我费力地动了动眼皮，感觉身体沉得如同灌了铅。

“尹晓！醒醒！再不起赶不上早八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伴随着胳膊被推搡的力道，终于将我彻底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宿舍熟悉又有些斑驳的天花板。我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推我的是寝室长，我们都叫他凯哥。北方汉子，人高马大，性格豪爽仗义，是宿舍的主心骨，平时没少照顾我们这些小的。

“知道了，凯哥。”我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撑着还有些发晕的脑袋坐起来。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刺进来，晃得人眼晕。

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刚才那半梦半醒间的混沌。路远……白叔……那座如今空空如也的豪华别墅。高考结束那天，我几乎是雀跃着跑回去，想第一时间告诉他们我解放了的好消息。然而，迎接我的只有一片死寂。别墅里纤尘不染，却空无一人，所有属于他们的痕迹——衣物、用品、甚至白叔精心打理的盆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只在我的书桌上，安静地躺着一张银行卡和一支温润如羊脂玉的白镯手环。

报警？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掐灭了。他们……本就不是此世之人。报警只会带来更多麻烦。我拿起那张卡，冰冷坚硬。当指尖触碰到那支白镯时，异变陡生！镯子瞬间化作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顺着我的手臂蜿蜒而上，最终在左臂内侧留下一个清晰的、仿佛天然生长的白色狐尾标记。触手微温，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为了躲避这特殊体质可能带来的麻烦，也为了那份莫名的疏离感，我南下读书时选择了在校外租房独居。然而安稳不过一晚，一场离奇的大火就吞噬了那个小小的栖身之所。消防报告写着“用火不慎”，但只有我知道，那晚我根本没开火做饭。卡里那笔路远留下的、原本足够我安稳度过大学的钱，全数赔给了房东和邻居。

别无选择，我只能搬回四人间的宿舍。生活被彻底打回原形，甚至更糟。学费、生活费……沉重的担子压了下来。三年来，我像个陀螺般在各种零工间旋转：餐厅里端盘子上菜赔笑脸，酒吧里擦杯子听醉话，骑着破旧的电驴在烈日暴雨下送快递外卖……然而，仿佛被厄运缠身，每份工作都干不长。不是莫名其妙被刁难辞退，就是工作场所突发状况（小到设备故障，大到差点出车祸），最终只能狼狈离开。社会的棱角早已磨平了我身上残存的那点少爷气，让我深刻体会到，在路远羽翼下的那十年，是何等奢侈的安逸。

下午的课结束，我匆匆赶到校门外那家熟悉的汉堡店。换上洗得发白的制服，和交班的同事小李打了个招呼，熟练地站到点餐台后。脸上挂起职业性的微笑，眼神习惯性地扫视着门口等待的顾客。

一个瘦小的女孩怯生生地站在队伍边缘，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眼神躲闪，似乎对上前点餐充满了恐惧。典型的社恐。本着职业素养，我主动为她开启了另一台点餐机，放柔声音：“你好，同学，这边可以点餐，需要点什么？”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含混不清。我下意识地向前倾身，试图听清：“请……给我……”

声音太小了，我不得不又凑近了些。

就在这一刹那！

“……给我……你的心……”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女孩低垂的头猛地抬起，脸上所有的怯懦瞬间被一种扭曲的贪婪取代，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獠牙！刺耳诡异的笑声如同钢针扎进耳膜！我瞳孔骤缩，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吼——！”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嘶吼，她它带着一股腥风，尖锐如钩的指甲直□□的心口！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猛地抬起左臂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