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轰鸣自天边传来,又是一架飞机平稳落地。
江乐安头一次搭乘这种交通工具,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旁人举止,随着人群一道往外出,跟寻指引领回行李来到接机大厅。
不少身穿鲜艳惹眼志愿服的年轻学生们散布在四处角落,尽职尽责地举着自家院校的牌子。
她环视一圈,很快在一侧石柱旁找到了国艺的志愿者,拉起行李箱向她们走去。
或许是因为在这守了一天,那两人此刻早已没了精气神,正坐在矮凳上聊天,直到江乐安站定在她们面前才发现来了人。
两人抬头看清面前人的样貌后均是一愣,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率先回神,急忙起身欢迎。
“你好,是国艺的师妹吗?”
对视不到半秒,江乐安就错开目光,“嗯”了一声,点点头,算作回应。
“哦,都快五点半了,你来得正好,要是再晚点,我们可能就已经回去了。走吧,我替你拿行李。”
拿着牌子的短发女生收起手机,也不等她同意,直接拿过行李箱。
高马尾女生也顺势把矮凳和随身物品整理好,三人并排向出口走去。可没走两步,两位师姐都不由自主地侧头,再次偷偷瞄向她的侧脸。
觉察到这过于炙热的注视,江乐安不解地回望过去,两人立刻收回视线。高马尾女生讪笑几声,开口为这略显尴尬的气氛打圆场。
“咳咳,师妹你真的好可爱啊,这么漂亮一定是表演专业的吧?”
“嗯。”江乐安颔首确认,一时之间谁都没有继续接话,空气越发沉默。
她用眼角余光去瞥那位师姐的脸,对方唇角弧度有些僵硬,笑容凝固在脸上,整体表情并不怎么自然。
是刚刚说错话了吗?
可是自己都没怎么说话,怎么会说错话呢?
难道她们是觉得这样的反应有些过于冷淡了?是不是多说一点比较好?
少女复又补充道:“是话表。”
大概是这番迟来的回应终于让高马尾女生找到了打开局面的切口,她的语气一下松快起来。
“原来是话表的师妹呀,说起话表,你们今年简直是神仙打架,我记得有好几个新生是明星来着。”
短发女生闻言也加入进来,接过话茬,侃侃而谈自己的见闻。
“今天上午我送第二批师妹师弟回学校的时候,刚好看见南门那有一群人围着,但是人太多,我没看清是谁。你们是没看见,那阵仗排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我们学校走红毯呢。”
“大明星嘛,当然惹眼了。不过今年这群新生中最万众瞩目的还是那位吧?你们知道吗?”
高马尾女生故意停下来,左右看了身侧两人一眼,等待她们接话。
交谈戛然而止,令人不安的沉默再次降临。
江乐安收回落在远处旅人身上的视线,一扭头便对上师姐期待的眼睛,顿了一秒,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急忙应道:“呃,谁啊?”
“谢亦凝。”
有人捧场,高马尾女生不再卖关子,给出了答案。
“谢亦凝?”
短发女生听到这个名字后沉思一会,随后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她,她是周老师的女儿吧?”
“对,她是真的厉害,十三岁就拿过霓裳杯少年组的金奖了,去年十七岁又参赛,还是进的青年组!刚好去年我真在现场看过她的表演的。不仅技巧顶尖,身韵更是一绝,控制力和表现力说是完美都不为过。你们要是亲眼看过她的舞蹈,绝对忘不掉的。”
高马尾女生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啧啧称奇,随之又叹了口气,摇摇头,笑容带上了些许不甘和落寞。
“唉,都是学舞蹈的,我才更清楚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我再跳八辈子可能都跳不到她那么好……”
短发女生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也不能这么说,你想,她是周老师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家境又好,肯定很早就发现有跳舞的天赋了。我们这种普通家庭的能和人家从小就开始培养的考到同一所学校,已经很厉害了。你说是吧,师妹?”
“啊?”江乐安没料到会被点名,茫然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嗯,嗯……”
“说的也是,像那种天才毕竟是个例。只可惜她没来我们舞表,不然说不定我还能多和她接触一下。”
“嗯?你不是说她学舞蹈的吗?怎么不报这个专业?”
“谁知道呢,她去的表演学院。本来大家都以为她会去音乐剧系,毕竟周老师是音乐剧的嘛,结果她报的舞剧系。可能天才的想法就是不一样吧?反正她跳那么好,不管是在舞表还是舞剧,都差不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