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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的争执（第1页）

社会实践的余温还没散去，日子便又回到了朝来暮往的校园节奏，只是沈寂的眼底，总比从前多了几分细碎的光，和许愿安走在一起时，也会偶尔应和几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放学铃声响起，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聊着上午刚讲完的数学难题，许愿安手舞足蹈地说着自己的解题思路，沈寂侧耳听着，时不时点头补充，阳光斜斜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一路走到校门口，都带着轻快的笑意。可刚踏出校门的那一刻，沈寂的脚步骤然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校门口的梧桐树下，他的母亲正冷着脸站在那里，眼神如冰锥般扎在他身上，那目光里的愠怒，隔着几米远都能清晰感受到。沈寂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许愿安轻轻拉了一下胳膊，许愿安还没察觉异样，笑着问：“怎么了？走啊，我还想带你去吃巷口那家新出的蛋挞。”话音刚落，沈母便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推开许愿安的手，拽住沈寂的胳膊狠狠往后扯，力道大得让沈寂忍不住闷哼一声。“沈寂，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是吧？”沈母的声音尖利，瞬间吸引了校门口来往学生和家长的目光，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聚了过来，“我让你去学校是让你好好学习的，不是让你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有点学生的样子吗？整天跟别人说说笑笑，心思全不在学习上，我白养你了？”她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句句扎在沈寂心上，沈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红到脖颈，手指攥得发白，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周围的目光，那些打量的、同情的、好奇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想解释，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酸涩又憋闷，眼眶不自觉地泛红。沈母见他不说话，更是变本加厉，抬手戳着他的额头，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全然不顾周围的目光：“我每天起早贪黑打工供你读书，对你寄予厚望，你倒好，拿着我的血汗钱在学校里浪费时间！你要是再跟这个野小子走这么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我告诉你，除了学习，你什么都别想，不然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阿姨，您别说了！”一旁的许愿安再也忍不下去，上前一步挡在沈寂身前，皱着眉看着沈母，语气带着急切却依旧保持着礼貌，“您不能这么说沈寂，也不能这么说我，我们只是同桌，一起讨论学习，根本不是您说的鬼混，沈寂他学习一直很努力，从来没有耽误过功课，这次小测我还因为跟他讨论，跟他的差距缩小到两分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沈母转头瞪着许愿安，眼神里满是鄙夷，“我教育我儿子，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我看就是你带坏了他，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天就知道勾搭别人，离我儿子远点，不然我连你一起骂！”“您怎么能这么不讲理？”许愿安攥紧了拳头，胸口微微起伏，却依旧压着脾气试图讲道理，“沈寂他不是您的附属品，他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情绪，您不能只逼着他学习，不顾他的感受！他每天都活得很压抑，您根本不知道他想要什么，您只知道让他做题、考第一，可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需要陪伴，需要快乐，您这样的方式，根本不是爱他，是在逼他！”许愿安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中，沈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当众反驳让她觉得颜面尽失，抬手就要去推许愿安：“你个小崽子还敢教训我？我看你是找打！”沈寂见状，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母亲的手腕，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妈，你别闹了，他是我朋友，是我第一个朋友，你不能这么对他。”这是沈寂第一次敢当众反抗她，沈母愣了一下，随即怒目圆睁，扬手就要朝沈寂扇去，许愿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沈母的胳膊，将沈寂死死护在身后，眼神坚定地盯着她：“阿姨，您要是再动手，我就直接给学校老师和保安打电话了，到时候闹到教务处，丢人的不是我们，是您！”校门口的保安听到动静也快步走了过来，周围的家长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沈母的目光带着些许不满和议论，有人低声说着“哪能这么当众骂孩子”“对孩子太苛刻了”。沈母看着围过来的保安，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又看了看护着沈寂、寸步不让的许愿安，再看看沈寂眼底从未有过的倔强和泛红的眼眶，终究是没再动手，只是狠狠甩开手，指着沈寂撂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今天这事没完，回家我再跟你好好算账！”说完，便狠狠瞪了两人一眼，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留下满校门口的目光，和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的沈寂与许愿安。保安见事情平息，叮嘱了两句便转身离开，周围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是还有些路过的学生忍不住回头看两人。许愿安立刻转过身，轻轻扶住沈寂的肩膀，声音放柔了许多，带着满满的担忧：“你没事吧？她刚才拽你那一下，有没有弄疼你？”沈寂抬眼，撞进许愿安满是担忧和心疼的眼眸里，积攒了许久的委屈、酸涩和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原本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崩塌，眼眶通红，豆大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砸在两人相触的手背上，烫得许愿安心头一紧。他抬手，轻轻擦掉沈寂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又把沈寂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低声安慰：“别哭别哭，有我在呢，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不管什么事，我都跟你一起扛。”沈寂靠在他的肩膀上，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漏了出来，不是大声的嚎啕，只是轻轻的啜泣，把这些年藏在心底的委屈、压抑，全都借着这一刻释放出来。许愿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安抚着，任由他靠在自己身上流泪，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丝温柔的暖意。不知过了多久，沈寂的哭声渐渐停了，从许愿安的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湿了。”许愿安摇摇头，把自己的水杯递给他：“没事，多大点事，喝点水缓缓。别想她的话，她说的都不算数，你不是废物，你是最厉害的年级第一，是我最好的朋友。”沈寂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温水，喉咙里的酸涩稍稍缓解，看着许愿安带着笑意的眉眼，心里那片被母亲的话戳伤的地方，慢慢被暖意填满。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嗯，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许愿安看着他终于缓过来，松了口气，伸手勾住他的肩膀：“走，不去吃蛋挞了，我带你去吃点甜的，吃点甜的，心里就不苦了。”沈寂没有拒绝，任由他勾着自己的肩膀，慢慢往前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再次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校门口的梧桐叶轻轻晃动，像是在为这两个少年，拂去所有的阴霾，只留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