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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中的第一次放松（第1页）

时光倏忽，学校举办了社会实践活动，目的地是城郊的生态农场，主题是农耕体验。消息刚在班里传开，许愿安就凑到沈寂身边，手肘抵着他的课桌晃了晃：“农耕哎，沈寂，你肯定没干过吧？到时候我罩着你，保证不让你累着！”沈寂抬眸看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没应声，却悄悄弯了弯唇角。他从小被母亲圈在书桌前，别说下地干活，就连院子里的草都没拔过，对农场、对泥土，竟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期待。出发那天，大巴车摇摇晃晃驶离城区，窗外的高楼渐渐变成成片的田野，风卷着麦浪的清香飘进车窗。许愿安坐在沈寂旁边，扒着窗户指手画脚：“你看那片菜地，肯定种的青菜，还有那边的稻田，下次咱们说不定还能来割稻！”沈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阳光洒在绿油油的田野上，晃得人眼睛软软的，心里也跟着轻飘飘的。到了农场，农户大爷把大家分成几组，许愿安自然拉着沈寂分到了一起，任务是给白菜浇水、拔草。大爷手把手教大家用瓢舀水，动作要轻，别浇歪了冲坏菜根，又教怎么分辨杂草和菜苗，“捏着根拔，别把白菜苗带起来了”。许愿安学得快，拎着小水桶舀水就往菜垄走，走两步又回头看沈寂。少年站在田埂边，看着脚下的泥土有些无措，白净的鞋子沾了点泥点，手指捏着瓢柄，动作生疏得很。许愿安折回去，把自己的水桶放在一边，伸手覆在他的手上，带着他舀水：“你看，这样端着瓢，慢慢往菜根浇，别洒太多。”沈寂的手被他裹在掌心，暖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他跟着许愿安的力道慢慢动，清水顺着瓢沿流到菜根，泥土吸了水，散出淡淡的腥甜。他低头看着，指尖触到微凉的水，又沾了点湿润的泥土，竟一点都不觉得脏，反而有种踏实的感觉。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后背微微发烫，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下来。许愿安擦了把汗，转头看见沈寂的额前沾了碎发，鼻尖上沾了点泥，像只沾了灰的小猫，忍不住笑出声。旁边的同学都在说笑打闹，有人喊累，有人喊渴，许愿安拎着两个水桶，拉着沈寂走到田埂边的树荫下歇脚，从书包里掏出两瓶冰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沈寂：“快喝点水，歇会儿。”沈寂接过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驱散了燥热，他看着许愿安大口喝水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树荫下的风轻轻吹，带着田野的清香，远处有同学在追跑，农户大爷在田边哼着小曲，沈寂靠在树干上，看着身边的许愿安，他正掰着手指算还有多少菜没浇，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这一刻，没有试卷，没有母亲的催促，没有年级排名的压力，只有泥土的清香、微凉的风，还有身边人的温度。沈寂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轻轻的，暖暖的，像揣了一颗晒热的糖。他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泥土的手，又看了看旁边笑得眉眼弯弯的许愿安，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许愿安转头看见他发呆，伸手撞了撞他的胳膊：“想啥呢？歇够了，咱们把最后几垄浇完，大爷说晚上有烤玉米吃！”沈寂回过神，眼里盛着细碎的光，他点了点头，接过水桶，跟着许愿安重新走向菜垄。这一次，他不再生疏，拎着瓢的手稳稳的，清水落在菜根，溅起小小的泥点，像在田野里，开出了一朵朵温柔的花。而那朵藏在他心底的花，也在这农耕的时光里，被许愿安的温柔与阳光，悄悄浇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