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柳疏影
那天豫镇的梅雨季,雨细得像扯不断的丝。
我从那座空荡荡的小院里走出来,不过是想躲一会儿手机里不断弹出的消息。
锁屏上“妈妈”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戳,我整个人就又要被拽回那个早已被设定好的人生里。
很多人一生都在追逐星光,
而我,一生都在被星光囚禁。
我出生在别人想挤破头都进不去的豪门,
母亲她一辈子眼里只有体面与成就。
她从不是不爱我,只是她的爱,太重,太利,太像一把精准的雕刻刀,从我记事起,就一刀一刀,把我凿成她想要的模样。
我没有撒过娇,没有赖过床,没有过普通小孩的暑假与嬉戏。
我的童年是琴房、练功镜、台词本、形体带
坐姿、笑容、声调、眼神
每一处都要合乎标准。
她从不说重话,可她一句淡淡“不够好”,就能让我整夜辗转,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进娱乐圈,是她的决定。
走星光路,是她的规划。
接哪部戏,站哪边队,
和谁保持距离,全是她的手笔。
我一路顺风顺水,年纪轻轻就捧回金鸡奖最佳女主角。
领奖那晚,全场起立,掌声如潮,镜头对着我,灯光照拂我
我站在台上,笑得标准、得体、无懈可击。
下台后,施静琴只淡淡看我一眼,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只是起点。”
那一刻,我手里的奖杯重得像块铁,烫得我指尖发疼。
我拥有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却唯独没有我自己。
我不敢喜欢不该喜欢的,
不敢说不该说的,不敢流露半点脆弱。
在镜头前温柔,在采访里得体,在红毯上从容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是淡然,是压抑到麻木。
我就像一只被拔了刺、剪了羽、放在金笼子里的鸟
世人羡我风光,
只有我知我寸步难行。
十几年如一日,我活成了一个完美的表演者
却把真正的柳疏影,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柳疏影还是柳疏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