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直向里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
头顶的裂缝早就没了,四周全是黑暗。黎怀宁从行囊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了一下,火光亮起来,照出一小片石壁。石壁湿漉漉的,长着黑色的苔藓,摸上去冰凉。苔藓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刻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划上去的,密密麻麻,看不出规律。
·······
走到洞内最深处时,黎怀宁与苏夜同时停了下来。
通道变的宽了。火折子的光照不到尽头,只能看到前面的地面变得平坦,像被人打磨过。石壁上开始出现更多的刻痕——不是之前那种细小的划痕,是大片的、连贯的壁画。
但两人同时停下了——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
----灵力。
很强。强到不需要刻意感知,皮肤就能感觉到。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黑暗深处伸出来,轻轻按在脸上。不是攻击,不是试探,只是——存在。像在说:我在这里。
苏夜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他扫了一圈四周——石壁、碎石、头顶垂下来的钟乳石。什么都没有。但那种“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你”的感觉,像针一样扎在后脑勺。
黎怀宁蹲下来,手指在地面上划了一下。地面是干的,没有血迹,没有爪痕,没有打斗的痕迹。他站起来,又看了看四周。石壁上没有刻痕,地上没有碎骨,空气中没有腐烂的味道。这里不像凶兽待过的地方。凶兽的巢穴,不管过去多久,总会留下痕迹——气味、爪印、脱落的鳞片。这里什么都没有。太过于干净。
“这个地方不太像是凶兽待的。”他说。
“不像?”苏夜皱眉,松开刀柄,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不是热的,是冷汗,“那这灵力----”
“不是凶兽的灵力。”
苏夜愣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灵力探出去,像一根线,穿过黑暗,往洞穴深处延伸。灵力触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不是墙,是网。密密麻麻的灵力纹路,像蜘蛛网一样封住了前方的路。那些纹路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刻意刻在石壁上的,每一道都精细得像绣花。
他睁开眼。“封灵术。”
“和外面不一样。”黎怀宁说。
苏夜又探了一次,这次他仔细感知了那些纹路的走向。不是封灵力,是封路。那些纹路像路障一样,把通往洞穴深处的通道堵得死死的。想过去,必须破开封灵术。但以他现在的实力,破不开。施术者的灵力比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纹路里残留的灵力余温还在,冷的,但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殿下,这地方应该没有凶兽。”苏夜收回灵力,揉了揉太阳穴。
“嗯。”
“那这地方是干嘛的?”
黎怀宁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石壁前,伸手摸了一下。石头是凉的,但灵力是从石头里面渗出来的。不是石头本身有灵力,是石头后面有什么东西。封灵术封住了路,但没有封住灵力。灵力从缝隙里渗出来,像水从石头缝里往外渗,一滴一滴,积少成多。他感受着那股灵力的质地——纯的,纯到不像自然界产生的。没有属性,没有偏向,就是纯粹的灵力。像水,无色无味,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这里的凶兽应该已经死了。”他说。
“死了?”苏夜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在洞穴里回荡,“死了外面怎么还有那么大一条岩蛇?”
“它进不来。只能在外面。”
“为何?”
黎怀宁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感觉到了吗?”
苏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封灵术?”
“封灵术不仅可以封住灵力。”黎怀宁说,“也可以阻碍想吸收灵力的人。”
苏夜听得云里雾里。“吸收?殿下,你说吸收是什么意思?”
他从来没听说过“吸收”这个词用在灵力上。修炼就是修炼,凝气、突破,一步一个脚印。灵力是靠自己练出来的,不是从别处拿来的。这是他从入门的学到的第一课。
黎怀宁没有立刻回答。他又摸了摸石壁,手指顺着石缝滑动。灵力渗出的地方,石头是温的。不是烫,是温。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这洞里的灵力不一般。”他说,“连封灵术都没有全部封住。想必先前存在的凶兽,与平常凶兽不一样。”
苏夜咽了口唾沫。他看着黑暗深处,那些被封灵术堵住的路,那些从缝隙里渗出来的灵力。他想象不出什么样的凶兽能有这种等级的灵力,也不想知道。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那要是凶兽没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俩是不是今天就得栽这儿了?”
黎怀宁没有回答他。他看着黑暗深处,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这种等级的凶兽,应该是灭世之前的。三界现在的灵力,已经没办法形成这种等级的凶兽了。”
“灭世之前?”苏夜皱眉,“殿下,你说的灭世,是那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