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纸杯里的水洒出来,溅在他手上,但他顾不上擦。
“家属?”
陆沉冲过去。
“我是!”
医生看着他,笑了。
“病人醒了。情况稳定。可以进去看一会儿。”
陆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站在那里,眼泪流了满脸,却连擦都忘了擦。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太好了,想说很多很多话。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医生走进去。
ICU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声响,嘀,嘀,嘀,像是时间被切成了均匀的碎片。
江烬躺在床上。
身上还连着各种管子,手背上扎着针,脸上戴着氧气面罩。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看见陆沉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氧气面罩挡住了声音。
陆沉走过去,在他床边蹲下。
他想说话,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江烬的手。
那只手,还是有点凉。
但陆沉能感觉到,那层凉意之下,有温热在缓缓流动。那是活着的温度,是心脏在跳动传来的温度。
“你醒了。”他说。
声音抖得厉害。
江烬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他的眼神还很虚弱,但里面有一束光,只照着眼前这个人。
陆沉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把脸埋下去,埋进江烬的掌心。那只手还是凉的,但他不在乎。他用脸颊贴着那只手,眼泪滑落,打湿了江烬的手指。
“你吓死我了……”他哽咽着,声音闷在手心里,“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江烬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有些凉,指尖在陆沉湿漉漉的脸颊上,一笔一划,慢慢地写。
陆沉感觉到了。
那是一个字。
等。
他抬起头,对上江烬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让你在手术室外等了十几个小时,让你在我昏迷的时候等了一个又一个天亮,让你在那些绝望的日子里等了那么久。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