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几步,一个鸡蛋砸过来,正中他的胸口。
蛋液顺着衣服往下流,黏糊糊的。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又一个鸡蛋砸过来。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有人冲他吐口水。
有人骂他“叛徒”。
有人把矿泉水瓶扔过来,砸在他背上。
他都没有躲。
他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不能停。
停了,就输了。
他想起江烬说的话——“你还在,就够了。”
他想起江烬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他苍白的脸,想起他对自己笑。
他不能输。
他不能让他失望。
第三个鸡蛋砸过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小时候被欺负,他也是这样站着不动。那时候没人替他挡。现在有人了。那个人在医院躺着,还偷跑出来。想到这里,他的嘴角竟弯了一下。不是笑,是庆幸。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拉住了他。
他回头,愣住了。
江烬站在那里,病号服外面套着他的那件黑色外套。呼吸很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的手很凉,抓得却很紧。
“你怎么来的?”
“跑来的。”
陆沉看着他胸口——那里是刚做完手术的地方。他的声音发抖:“你疯了?”
江烬没回答,只是转过身,挡在他前面。
他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着一件厚外套。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整个人瘦得厉害。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
他看着那些人,一字一字说:
“够了。”
人群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喊:“你也不是好东西!”
又一个鸡蛋砸过来,砸在江烬脸上。
蛋液从他额头流下来,流过眉毛,流过眼睛,流过脸颊。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领口上。他的嘴唇发白,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伤口疼的。但他站得很直,像一堵墙。
他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一字一字说:
“是我的人,我负责。”
全场安静了。
陆沉站在那里,看着江烬——看着他脸上的蛋液,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看着他挡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