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棠把U盘拔下来,锁进抽屉里。
“张主任,这个U盘,我会作为证据使用。在此之前,我需要您做一份正式的笔录。”
张建国点了点头:“我来之前就想好了。沈书记,我这条命,交给您了。”
沈若棠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这个五十三岁的男人,在体制内沉浮了三十年,见过太多的黑暗,也参与过太多的潜规则。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出来——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不再害怕。
有时候,勇气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是被逼出来的。但只要站出来了,就值得尊重。
“张主任,谢谢您。”沈若棠站起来,郑重地向他鞠了一躬。
张建国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沈书记,您这是——”
“这一躬,不是代表我自己,是代表云山的老百姓。”沈若棠直起身,“您手里的这些证据,可以让很多人被绳之以法。云山的天,会因为您今天的决定,变得更蓝一些。”
张建国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送走张建国,沈若棠立刻给方明打了电话。
“方明,你过来一下。有新情况。”
十分钟后,方明出现在她的办公室。沈若棠把U盘里的内容给他看了。
方明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若棠,这些东西,够刘正清喝一壶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十一套房产、三千万股票账户、还有那段录音——铁证如山。”
“还不够。”沈若棠摇头,“这些证据能证明刘正清有问题,但要把他的整个网络连根拔起,还需要更多。陈永昌才是关键。他是省管干部,查他需要省纪委批准。而且,陈永昌背后可能还有人。”
方明的表情凝重起来。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张网不只到陈永昌为止。”沈若棠站起来,走到窗前,“陈永昌是省发改委副主任,他能审批的项目,不只是云山的。全省那么多县市,那么多工程,他经手的资金数以百亿计。如果他在云山收了钱,那在其他地方呢?”
方明倒吸了一口冷气。
“若棠,你在查的,可能不只是云山的腐败案。”
“我知道。”沈若棠转过身,“所以,我们现在不能急。先把云山的案子做扎实,把刘正清、林建平、马国强这一条线全部查清楚。然后,用这条线作为突破口,往上查。”
“那陈永昌呢?要不要向省纪委报告?”
“要。但不是现在。”沈若棠的目光很沉,“等我们把证据链做完整了,再一把甩出去。到时候,省纪委想捂都捂不住。”
方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比他小好几岁的女人,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和老辣。
“若棠,你跟沈老学的?”
“嗯。”沈若棠微微笑了一下,“外公教过我——打蛇打七寸。证据不够的时候,不要急着亮底牌。先把牌攥在手里,等够大了,再一把甩出去。”
“那现在,我们的牌够大了吗?”
“还不够。”沈若棠摇头,“我们还缺两样东西——第一,马国强和云山恒泰之间的直接受贿证据。第二,刘正清本人收受‘云山建设’贿赂的直接证据。张建国提供的证据很强,但大部分是间接证据。我们需要更直接的——比如银行转账记录、现金交割的证人、或者刘正清本人承认的录音。”
“马国强那边,华能纪检组已经在查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方明说,“刘正清这边呢?”
沈若棠想了想:“刘正清的事,要从‘云山建设’入手。查刘志强的公司账目,查他和刘正清之间的资金往来。还有——查刘正清的司机。”
“司机?”
“对。很多领导的司机,比秘书知道的还多。秘书是明面上的人,司机是暗面里的人。领导在车上谈什么、见什么人、去哪里,司机最清楚。”
方明眼睛一亮:“我马上去查。”
“小心点。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下午三点,沈若棠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沈书记,我是华能纪检组李卫东。”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凝重,“马国强的事,有进展了。”
“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