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你之前都不给我看”阿绯问。
黑白走过去,用爪子把球拨回来,装进布袋里。它看了看阿绯,又看了看球。然后它从布袋里把球拿出来,放在阿绯面前。
阿绯愣了一下。“给我玩?”
黑白点点头。
阿绯高兴坏了,用爪子拨着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球滚到墙根,它追到墙根。球滚到石桌底下,它钻到石桌底下。它追着球跑了一圈又一圈,尾巴翘得高高的,耳朵在风里飘着。黑白蹲在旁边看着,偶尔帮它把球拨回来。
道一从屋里出来,看见阿绯在玩球,看了看黑白。黑白抬起头看着他,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道一没有说什么,转身进屋了。
阿绯玩了很久,玩累了,趴在球旁边喘气。它用爪子把球拨回黑白面前,然后把下巴搁在地上。
“这个球好好玩,你天天都带着它吗?”
黑白点点头,把球装回布袋里。
那个球对阿绯没有用。它玩了很久,什么也没感受道。
黑白和阿绯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快乐。它们一起在竹林里——黑白吃竹叶,阿绯抓虫子。一起在溪边喝水,一起在山坡上追蝴蝶。阿绯跑得快,追上了就用爪子拍一下,蝴蝶飞走了,它又追。黑白跑得慢,就在后面慢慢跟着,看阿绯在草地上蹦来蹦去。
有时候它们也有矛盾。阿绯想玩球,黑白想写字。阿绯就蹲在石板旁边,用爪子按住黑白的爪子,不让它写。黑白看着它,不动。阿绯又用鼻子拱了拱黑白的脸,黑白还是不动。
阿绯最后只好自己跑去找道一,道一摸了摸它的头,它就不闹了。
但大多数时候,它们很好。阿绯每天在竹林里等黑白,等它吃完竹叶,等它写完功课,等它做完道一教的活儿。
然后两个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起趴在道一脚边听念书,一起叼着刨花往篮子里跑。
有时候黑白去山上给道一捡柴火,阿绯也跟着去。黑白叼大根的枯枝,阿绯叼小根的细枝。它叼不了太重的东西,但它一趟一趟地跑,跑得比黑白还快。它把细枝堆在柴房门口,堆得整整齐齐的,然后蹲在旁边喘气。
道一从屋里出来,看见柴房门口堆着的柴,又看了看阿绯。阿绯正蹲在那里,舌头伸出来喘气,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他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辛苦了。”他说。
阿绯的耳朵往后抿了一下,整个人趴在地上,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道一的身体不如从前了。
那场病好了以后,但他知道自己老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膝盖会疼,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从来不在黑白面前说什么,但黑白能感觉到。
它感觉到道一起床的时间比以前晚了一点,感觉到他走路的时候比以前慢了一点,感觉到他摸它头的时候,手比以前更瘦了一点。
道一也知道黑白感觉到了。这只小熊什么都不说,但它会在他不舒服的时候跑过来,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会在他在院子里坐着的时候,把下巴搁在他的脚背上,一动不动。会在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从院子里跑到门口接他,嘴里叼着一根竹枝放在他脚边。
他开始教黑白更多的东西。
他教黑白认更多的字,读更多的书。他教黑白怎么辨别草药——哪种能治咳嗽,哪种能止疼,哪种能退热。
黑白学得很认真。但是它心里闷闷的,很难受。
有一天,道一在厨房里做窝窝头。黑白蹲在门槛上,阿绯蹲在黑白旁边,两个脑袋挤在一起往里看。
“黑白,”道一叫了一声,“过来。”
黑白从门槛上跳下来,走进厨房。道一指了指案板上的面团。“今天你来做。”
黑白看了看那团面,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它的爪子毛茸茸的,肉嘟嘟的,指甲短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