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这么久,她知道自家近侍的脾气虽软,涉及到原则问题,很难说得动他。
“数珠丸,队长,分散出击。”
那就用事实证明给他看。
数珠丸上前对审神者点了点头,领命离开。刀剑们应命散开,完备的防线空了下来,只剩审神者和膝丸留在原地。
一瞬间有些寂寥空旷。
风卷着碎甲和灰尘擦过,窸窸窣窣的声音和敌军的步伐混淆在一起。埋伏的敌人早已蠢蠢欲动,朝着审神者涌来。
膝丸站在她身前,长刀斜垂着,刀尖的血滴滴答答没落干净。
“主。。。”
膝丸欲言又止,本来冷酷的脸配上吊眼尾就有些凶狠,这副纠结的表情让他的眉头也皱得很紧。
膝丸压低声音:“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她调整呼吸,还准备好架势,也不看膝丸一眼。
下一瞬,敌影袭来。
膝丸本能地先一步前冲,刀锋横斩,围绕着审神者响起一片敌刃骨骼和碎甲的劈裂声。他从一片白闪闪的敌军刀锋中撕开了一条口子,想为她争取更多逃生空间。
可那道缺口下一秒就填满了。
这个速度,仅凭他一人,清不完。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身后审神者灵力荡开来。
层层叠叠的水波纹浮现,不再如往常轻柔地弹开攻击,而是暴力地层层收缩碾压,灰飞烟灭。
扑到他们周围的敌军整片塌下去,无论是甲片还是骨骼,甚至溢散的灵体,都被那股力量一并碾碎吸收,散成一地黑色残渣。
审神者没有睁眼,她默默地感受着远处如流水般重新汇聚起来的敌军,像是在计算时间。
膝丸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完全误判了她。真是惭愧。
他下意识认为审神者需要被护着。
但事实恰恰相反。
膝丸离开她身旁,直接插进敌军最薄一侧,斩裂、逼迫、压缩,把分散开的敌军赶入同一方向。水纹再起,灵力连同后方涌上的一层一起绞碎。
膝丸立刻明白了她术式起落的间隙。
再下一次,他切断左翼,术式刚好收束落下。
再下一次,他反手挑落偷袭者,审神者抬手,术式顺着他的力道合拢而去。
再下一次,他凭着直觉明白了审神者术式的落点。
没人说话。
不用分神留意他了。
既然跟上了节奏,那一切变得顺手起来。
膝丸负责整理敌军的形状,审神者再收束碾碎,把送上门的一切清理干净。
刀与波纹之间没有缝隙,敌人一层层涌上来,又一层层落去。
审神者久违地感到愉快。
她喜欢这种有风险,但局势掌控在自己手上的感觉。
这样才有意思。
直到核心气息消失不见,敌刃也开始消散,这场绞杀才停下来。
审神者刚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心里面感叹着战斗爽。抬头就看见了新队长数珠丸带队归来,悄悄用余光看了一眼膝丸。
但是她先清了清嗓子对数珠丸说:“随机应变,做得好,非常精彩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