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暂留客栈,花满楼的温和豁达愈发让人亲近。他待人素来礼仪周全,即便对晴雯、清书这些小丫头,也从无半分轻慢,语气温柔、举止得体,尽显君子之风。晴雯、清书每次见他这般温润模样,再想起他因铁鞋大盗失明多年,心中便满是气闷,暗自咬牙,恨不得将那作恶多端的铁鞋大盗拉出来鞭尸泄愤,替他讨回公道。
好在花满楼的眼睛已恢复不少,得益于林若雪的精湛医术,白日阳光浓烈时,他只需戴上一方素色眼罩隔绝强光;早晚光线柔和之际,便会摘下眼罩试着视物。如今他眼前的世界虽未恢复五彩斑斓,却不再是一片漆黑,已能清晰看清万物的轮廓与形状,皆是黑白分明的模样,这份微光,已让他满心欢喜。
花满楼依旧偏爱花草,热爱世间所有鲜活生命,客栈小院被他打理得生机盎然。闲暇时,他便坐在花旁,指尖轻抚花瓣,借着幼时记忆与心底想象,为眼前黑白的景致一一涂上颜色。晴雯、清书等小丫头,最爱陪着他玩猜一猜游戏,这也成了小院里最热闹的消遣。
起初,她们常拿院里的花草让花满楼猜颜色。花满楼失明多年,视觉受阻,其他感官却愈发敏锐,不仅听力过人,嗅觉更是精准惊人。即便几人故意将不同胭脂水粉的香气混在花草旁,试图混淆视听,他也能凭着花草本身的清香,结合几人平日喜好,精准猜中花色,从未失手。见状,几人便故意捣乱,改猜衣服、首饰的颜色。黛玉素来偏爱素色,衣衫多是月白、浅粉,首饰也多为白玉、珍珠,花满楼猜起来得心应手;紫鹃性子沉稳,喜好固定,多是青、紫等固定颜色,也难不倒他。唯有晴雯和清书爱闹,每日换着不同颜色的衣裙、首饰,一会儿是艳红绢花,一会儿是翠绿玉簪,极尽调皮,可女儿家爱美,所选颜色终究不离谱,花满楼猜中的概率也能五五开。每次猜错,他便笑着认输,任由几人打趣,小院里常回荡着欢声笑语。
这日早晨,几人正玩得尽兴,晴雯拿着一支海棠花凑到花满楼鼻尖,娇声道:“花公子,猜猜这海棠是什么颜色?可不许耍赖!”清书在一旁悄悄往花上喷了点胭脂香,想难住他。花满楼轻嗅片刻,浅笑答道:“晴雯姑娘今日心境爽朗,花色定然艳丽,再混着这淡淡的胭脂香,该是浅粉,花瓣边缘还带点嫣红,对吗?”晴雯懊恼跺脚,引得众人发笑。可笑声未落,晴雯、紫鹃忽然失声大叫,声音里满是恐惧,脸色瞬间惨白。
花满楼心中一紧,连忙转头,虽看不清色彩,却能清晰看到院中闯进来一群蜿蜒蠕动的毒蛇,它们吐着分叉信子,浑身覆着冰冷鳞片,在地上快速游走,发出“嘶嘶”声,看得人头皮发麻。蛇群身后,跟着一个身着乞丐装的武林人士,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恶浊之气。女孩子本就惧怕软体动物,清书、紫鹃等人吓得花容失色、手脚发软,平日里所学武功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双腿像灌了铅一般,连挪动一步都做不到,只能死死攥着衣角发抖。
花满楼强作镇定,一边抬手示意侍卫迅速行动,一边扬声朝屋内喊道:“师姐、怡王殿下,院内蛇袭,有不明人士闯入,速来支援!”喊完,他一边挡在几人身前,一边催促她们回房,可几人早已吓得僵硬,动弹不得。花满楼无奈,轻声道“得罪”,小心翼翼抱起身形柔弱的黛玉,脚步急促却平稳地往屋内送去;其余侍卫见状,立刻上前,护着几人,晴雯、清书也勉力行动,相互搀扶,警惕地往屋内撤退,全程紧盯院中的蛇群与乞丐男子,不敢有半分松懈。
林若雪与徒祥闻讯立刻走出屋内,见院中满地毒蛇、恶徒嚣张,再看屋内惊魂未定的姑娘们,顿时怒火中烧,眼底闪过凛冽杀意。那乞丐男子见林若雪容貌绝美,眼神瞬间变得猥琐,嘴里不干不净,说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言语间尽是轻薄挑衅,还朝着林若雪做出轻浮动作。
林若雪最是厌恶这般卑劣之徒,下手毫不留情。只见她手腕一翻,数十枚细长银针握在手中,指尖微动,银针如暴雨般齐发,速度快如闪电,精准射向男子与毒蛇。银针穿透空气,发出细微“咻咻”声,瞬间将男子与毒蛇扎成了密密麻麻的“刺猬”。其中几枚银针更是精准狠辣,径直扎向男子的脉门、心口、丹田等要害,断其内力与生机;射向毒蛇的银针,也必有一根命中七寸,毒蛇瞬间倒地抽搐,片刻便没了动静,院内“嘶嘶”声彻底消失。那乞丐男子倒在地上,气息全无,眼中还残留着猥琐与不甘。
林若雪冷冷瞥了他一眼,吩咐侍卫:“立刻清理院内残局,处理好毒蛇与尸体,再仔细检查客栈四周,排查埋伏。”随后,她快步走进屋内,温柔安抚吓得惊魂未定的姑娘们,轻声道:“莫怕,恶人已除,蛇也清理干净了,不会再伤害你们了。”
不多时,侍卫前来回禀,告知那乞丐男子名叫白玉魔丐,在江湖上声名狼藉,不仅□□无道、□□少女无数,还残害无辜、作恶多端,手上沾满鲜血,江湖人对他恨之入骨,却因他武功不弱、似有靠山,始终未能将其绳之以法。林若雪听后,半点不后悔杀了他,可当得知白玉魔丐竟是丐帮九代长老时,不由得心中一凛——万万没想到,堂堂丐帮,竟会有这般败类。
林若雪心中暗自思忖:此事不知是白玉魔丐个人所为,还是丐帮故意试探,或是丐帮内斗所致,亦或是专门冲他们一行人而来。她本不想这个时候,与丐帮这等庞然大物正面交锋,可对方已然主动上门挑衅,她虽处事圆滑,却也绝不会轻易放弃原则,更不会为了求和,抛弃自己多年积累的名声与底线。她默默盘算着,丐帮后续会有怎样的反应,若真要对立,眼下有哪些势力可以借用,又是否需要暴露自己的部分底牌,以护身边人周全。
徒祥、林明远、花满楼等人也围坐在一起,商议着应对之策,各抒己见,尚未拿定主意时,客栈门外忽然传来侍卫的通报声,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殿下、林姑娘,丐帮少帮主南宫灵,亲自上门拜访,此刻正在门外等候。”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神色各异,心中满是疑虑。南宫灵此来,是为白玉魔丐之死兴师问罪,还是另有图谋?他的到来,会给一行人带来怎样的危机?若雪等人又该如何应对?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