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与林若雪在黛玉拜访那日闭门打闹,缘由皆因林若雪擅自做主,为文氏定下与林海的婚事。除此外还有一桩隐秘——林若雪早已从身边那名穿越丫头口中得知,原著里的林如海,没多久寿命便会离世。只是她曾亲自见过林海,又熟知扬州周边的势力分布,心底自有底气:不论林海日后是因盐政得罪人被暗害,还是因旧疾缠身,有她在,定能护他周全。毕竟既已成了自己的便宜父亲,总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恰逢皇上下旨,命怡王徒祥配合林海整理扬州盐政——盐政素来繁杂,牵扯甚广,漕帮、盐帮等江湖势力暗中勾结,私盐贩卖屡禁不止,正是林海的一块心头大患。这边林明远心思活络,自打怀疑林若雪也是穿越者后,便一直想找机会试探,看看她究竟是不是“自己人”;那边怡王徒祥一心念着江湖,早已按捺不住性子,总想借着整理盐政的由头,真正踏入江湖,见识一番江湖儿女的快意恩仇。
几人各怀心思,林若雪索性一拍板,带着怡王、林明远,还有几名亲信,径直跑去了漕帮与盐帮约定的聚会之地——那是扬州城外一处隐蔽的码头货栈,平日里便是两帮私下勾结、商议私盐买卖的据点。漕帮、盐帮的头领们见突然闯进来一群人,为首的竟是个容貌绝美的姑娘,顿时面露不屑,只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小姐,前来凑热闹。
可没等他们开口嘲讽,林若雪便率先动了手。她身形如电,手中银针翻飞,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在场的漕帮、盐帮头领们尽数制服,动作干脆利落,半点没有平日温婉的模样,尽显“小魔女”的本色。看着一众头领狼狈倒地,林若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命人取出一瓷瓶,给每个头领都喂了一颗白色的药丸。
“这是穿肠毒药,”林若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今日我饶你们一命,往后若是再敢与扬州巡盐衙门作对,私盐贩卖半分不改,这毒药便会发作,无药可解,你们个个都得肠穿肚烂,死无全尸。”
那些头领们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连连磕头求饶,赌咒发誓往后绝不敢再与官府作对,乖乖配合盐政整理,绝不敢有半点异心。林若雪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便带着众人离开了货栈,只留下一群惊魂未定的头领,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他们哪里知道,那所谓的“穿肠毒药”,不过是林若雪随手调制的健胃消食丸,不过是想吓吓他们,省得日后再添麻烦。
这事很快便传到了文氏耳朵里。文氏本就因林若雪擅自给自己定亲,心里颇有微词,如今见她又这般自作主张,贸然去招惹漕帮、盐帮这些江湖势力,顿时怒不可遏,当即回了叶家,把门一关,决意好好收拾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孽障”。
叶家的下人早已见惯了这对母女的打闹,深知文氏虽怒,却绝不会真的伤了林若雪,索性个个都避得远远的,没人敢上前劝阻,只当是寻常的母女拌嘴。怡王徒祥得知文氏要收拾林若雪,顿时急了,想要冲进大厅里阻拦,却被文浩一把拉住。
“怡王殿下稍安勿躁,”文浩笑着劝道,“她们母女俩向来如此,吵吵闹闹、打打停停,闹一场也就没事了。您若是现在进去,反倒会添乱,说不定还会让姑母更生气,反倒委屈了若雪表妹。”
怡王半信半疑,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和文浩、林明远一同站在门外等候。几人刚站定,大厅里便传来了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夹杂着文氏怒气冲冲的呵斥:“林若雪!你还敢躲?反了天了你!”
紧接着,便传来林若雪嬉皮笑脸的声音:“大棒走,我为啥干站着挨打?”
“你给我下来!”文氏的声音愈发急促,“大姑娘家的,跑到房梁上去像什么样子?你是梁上君子吗?”
“我就不下去!”林若雪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有本事你上来啊,谁让你学艺不精来着?”
话音刚落,大厅里便又传来一阵更激烈的乒乒乓乓声,桌椅碰撞的脆响、脚步起落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听得门外的三人面面相觑。怡王皱着眉,神色紧张,生怕林若雪吃亏;文浩则一脸习以为常,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林明远则竖着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心底的疑惑更甚——这林若雪的性子,这般跳脱疯癫,倒真有几分穿越者的影子,可又不敢轻易确认。
没过多久,打斗声渐渐停了,文氏的怒呵斥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委屈:“谁让你自作主张,给我找亲事的?我什么时候让你多管闲事了?”
林若雪的语气也收敛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服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天天催着我嫁人,好像我不嫁人就不能活似的,如今我给你找了个合心意的,你反倒不愿意了,这是什么道理?”
“我不活了!”文氏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似是真的动了气,“舅舅、表姐,你们睁开眼看看,这就是你们养出来的小孽障!”
“哼,说不过就撒泼,”林若雪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一哭二闹三上吊,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这么多年了,你就只会这一招。”
“哐啷——”一声脆响,像是椅子被狠狠砸在了地板上,听得门外的怡王心头一紧,又想冲进去,却被文浩再次拦住。
大厅里,林若雪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直白:“我知道了,你莫非还想着那玉郎江枫,对不对?不是我说,那江枫本就只有一张脸,还没有做小白脸的自觉,竟然拐带人家移花宫的侍女,可见人品也不怎么样。后来他还和那侍女殉情去了,倒好,留个儿子在世上,就不怕移花宫的两位宫主来把养成系,还是故意坑自己儿子?这般没责任心,反正你就别再想他了,你不过是犯花痴,人家江枫从头到尾都不认识你,也没啥感情可言。”
顿了顿,她又继续说道:“那林大人我看过了,长得儒雅周正,还是个探花郎,林姑娘你马上就能见到了,很是美丽可爱,他父亲还能差了哪里去?你就安安心心嫁过去,以后有我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咣啷——”又是一声巨响,像是桌子被掀翻在地,随后大厅里便彻底安静了下来,想来是母女俩终于休战了。
怡王听到里面没了动静,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知道自己王妃定是没吃亏,便拉着文浩的衣袖,眼里满是好奇,低声说道:“文浩兄,方才若雪说的玉郎江枫、移花宫,到底是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我倒要听听这江湖八卦。”文浩无奈,只得耐着性子,将江枫与移花宫的恩怨一五一十说来——江枫当年名动江湖,被移花宫两位宫主看中,却不愿受制于移花宫,转而与宫中小侍女相恋,最终两人被逼得殉情,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儿子,下落不明,移花宫也因此成了江湖上人人忌惮的存在。
一旁的林明远,神色却愈发复杂。他其实早在得知林海父女要前来叶家拜访的消息时,便提前赶了过来,恰好从头到尾听了文氏与林若雪的打闹和对话。尤其是听到林若雪口中的“养成系”,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自嘀咕:“养成系?这妹妹就算是穿越的,也绝不是现代文明社会穿来的,反倒像是反穿过来的。”他心里清楚,这些惊世骇俗的话若是被黛玉和林海听见,定然会惊觉文氏与林若雪的真实性子,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待里面彻底安静,他轻轻叩了叩门,门一打开,便见客厅内一片狼藉,桌椅歪斜、瓷片散落,不由得暗自乍舌。他连忙压低声音通报:“文夫人、若雪妹妹,叔父与林妹妹已然动身,算算时辰也快到了,你们快些收拾好大厅,莫要让叔父和林妹妹见笑,我在大门外稍等,帮你们留意着动静。”
文氏和林若雪听闻,也顾不上再多说,连忙招呼下人,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不过片刻功夫,歪斜的桌椅便归置整齐,破碎的瓷片被清扫一空,地面擦拭得锃亮,客厅又恢复了往日的整洁雅致。两人也迅速换了一身干净衣裙,脸上看不出半点打斗痕迹,依旧是那副温婉和气的模样。林明远再次进门时,见客厅已然收拾妥当,不由得暗自赞叹——这母女俩,收拾起来倒是利落,这般战况,竟能收拾得如此迅速,也不知叔父林海,能不能消受这份“美人恩”。
又过了片刻,门外传来小厮的通报,林海已带着黛玉、晴雯等人到了。文氏和林若雪连忙起身,等候在厅中,待黛玉进门,便上前见礼,言语间温婉周到,半点看不出方才打闹的模样。黛玉性子单纯,见客厅整洁雅致,只当叶家本就这般讲究,从未察觉异样;晴雯跟在黛玉身后,目光扫过整齐的厅堂,虽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也说不出缘由,更没敢多问,只默默扶着黛玉,心里那点认老乡的心思,又悄悄冒了出来。
林家父女的拜访很是顺利,文氏和林若雪全程温文尔雅,对黛玉关怀备至,留在外院的林海听了女儿述说,心里更是踏实,对这门婚事也愈发满意。待林家父女离开后,文氏与林若雪也没再继续打闹——她们虽常吵常闹,却也有着真真切切的母女情分,从来没有隔夜仇。更何况,林若雪已然肃清了扬州周边的江湖势力,漕帮、盐帮也被她震慑住,定会格外关照林海的盐政事务,没了后顾之忧,林若雪便安安分分的,陪着文氏筹备嫁入林府的事宜。
这些隐秘,林海、黛玉和晴雯自然是一无所知。林明远依旧在暗中试探林若雪,怀疑她的穿越者身份;晴雯还在懵懂地寻找同乡,不知真正的老乡就在林若雪身边;林若雪则深藏不露,只等着文氏嫁入林府,护着身边的人周全。
这几位“外来者”,究竟何时才能相认?扬州城外的江湖风波已然平息,可其他地方,又在悄然发生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故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