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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缨随伴赴归途（第1页）

荣庆堂内，贾母看着贾琏，语气沉缓却字字清晰，既有对黛玉的疼惜，也有给林家撑腰的底气：“琏儿，玉儿回南，路途遥远，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你亲自护送玉儿回扬州林府，务必确保她一路平安，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贾琏连忙躬身应下：“孙儿遵祖母吩咐，定当拼尽全力，护林妹妹周全，绝不辜负祖母所托。”

“再者，”贾母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玉儿是我荣国府的表姑娘，此次回南，又是去参加她父亲的婚事，绝不能失了体面。凤丫头，你亲自去打理玉儿的行装，衣物、首饰、点心、药材，但凡玉儿能用得上的，都要备得齐全周到，既要体面，也要实用，切不可敷衍。”

“孙媳妇遵旨。”王熙凤连忙上前应下，语气恭敬，心里却早已盘算起来，定要把黛玉的行装打理得妥妥帖帖，既讨贾母欢心，也让林家看看荣国府的气派。

贾母又道：“光有护送的人还不够，玉儿身边也得有得力的人手照料。我要凑齐四个大丫鬟，跟着玉儿回南，伺候她的起居，也好让林家瞧瞧，我荣国府待玉儿，半点不亏待，也给玉儿撑撑底气。”

这话一出，荣庆堂内的丫鬟们顿时人心浮动起来。贾母院里的丫鬟，还有黛玉身边的几个小丫鬟，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黛玉这一回去，父亲续弦，往后能不能再回荣国府，谁也说不准。荣国府是京里的好去处，谁愿意千里迢迢跟着去扬州，赌一个未知的前程？说不定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管事嬷嬷奉命去召集丫鬟们问话，话音刚落，丫鬟们便纷纷找借口推脱：“嬷嬷，我家里还有亲人要照料，实在走不开。”“嬷嬷，我身子弱，怕是经不住路途颠簸，反倒给林姑娘添乱。”还有人悄悄躲在一旁，生怕被选中，一时间，竟没人愿意主动应声。

唯有两人神色平静，半点波澜都没有。一个是雪雁，她本就是林府带来的丫鬟，自小跟着黛玉，早已把黛玉当成了亲人，黛玉回南，她自然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无论前路如何，都不会丢下黛玉；另一个是紫鹃，她是贾母亲自指派给黛玉的，这些年与黛玉朝夕相处，情同姐妹，黛玉的喜怒哀乐，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别说回南，就算是去更远的地方，她也会紧随左右，护黛玉周全。

晴雯站在人群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早已有了主意。她本就打定主意要跟着黛玉，如今正是最好的机会——既能名正言顺地留在黛玉身边，也能避开贾母院里的清闲与无出路，更能亲眼看看，那位即将成为王妃的叶姑娘，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穿越老乡。

虽说心里也有几分不确定，也知道回南路途遥远、前途未卜，但一看到黛玉站在贾母身边，眼底藏着的不安与茫然，晴雯就下定了决心。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大步，对着贾母深深屈膝行礼，声音虽细，却字字清晰、语气坚定：“老太太，奴婢愿意跟着林姑娘回南！”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看向晴雯，眼里满是不解与诧异——这晴雯不过是贾母院里的三等小丫头，刚进来没多久，怎么敢主动请缨去那遥远的扬州？难不成她不知道，这一去大概率就回不来了？

贾母也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晴雯两眼，想起这丫头模样周正、做事细心，平日里虽话不多，却手脚麻利，又想起她之前有意无意地靠近黛玉，心里便有了几分赞许，轻声问道：“你可知这一去路途遥远，未必能再回荣国府？你当真愿意跟着玉儿回南？”

“奴婢知道。”晴雯躬身回话，语气愈发恭敬，“奴婢虽只是个三等小丫头，却也能端茶倒水、整理衣物、照料起居，什么粗活累活都能干，绝不会偷懒耍滑，更不会给林姑娘添麻烦。奴婢真心愿意跟着林姑娘，好好伺候她，陪她回南。”

黛玉抬眼看向晴雯，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这些日子，晴雯总是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在她伤心时递上手帕，在她疲惫时端来温水，那份细心与真诚，她都看在眼里。她轻轻点了点头，对着贾母轻声说道：“外祖母，晴雯姐姐做事细心，有她跟着，孙女儿很安心。”

得到黛玉的认可，贾母当即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愿意，黛玉也放心，那你便算一个。”随后，管事嬷嬷从三等丫鬟里选了个手脚麻利、性子稳重从外面买来的丫鬟，贾母取名墨香，凑齐了四个大丫鬟。至此，晴雯终于如愿以偿，从贾母院里的三等小丫头，变成了林家的丫鬟，能名正言顺地跟着黛玉回南了。

黛玉虽满心期待着回到父亲身边，与父亲团聚，可一想到父亲要娶新的继母，想到那位即将成为王妃的姐姐，心里便又不安起来——她不知道继母性子好不好，不知道姐姐会不会接纳她，更不知道回南后，自己能不能适应新的生活。连日来，她总是闷闷不乐，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眼底满是担忧。

晴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心里隐隐觉得，那位叶姑娘或许也是穿越老乡——毕竟原著里没有这样的设定，可她又不敢确定，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想方设法转移黛玉的注意力。有时，她会陪着黛玉在院里散步，给她讲自己“听来”的趣事（实则是现代的小故事）；有时，她会陪着黛玉看书、写诗，陪她说话解闷；若是黛玉想起继母和姐姐，面露愁容，她便会轻声安慰：“林姑娘，您别担心，林大人那么疼您，定会护着您的；那位叶姑娘既然能被怡王看中，性子定不会差，再说，您还有紫鹃姐姐、雪雁妹妹和奴婢陪着您，不会孤单的。”

她也会借着林海的名义安慰黛玉：“林大人也是身不由己，皇家赐婚推不得，可他心里最疼的还是您，此次接您回南，也是想让您陪在他身边，您回去后，父女团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晴雯、紫鹃和雪雁的陪伴下，黛玉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脸上也偶尔能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另一边，王熙凤也早已把行装打理妥当，满满几车的衣物、首饰、点心和药材，应有尽有，每一样都精心挑选，尽显荣国府的体面。

启程前夜，荣国府内摆了践行宴，贾母、王夫人、三春等人纷纷和黛玉话别，言语间满是不舍。贾母拉着黛玉的手，反复嘱托：“玉儿，到了林府，好好照顾自己，若是受了半点委屈，便立刻给外祖母送信，外祖母替你做主。琏儿，你记着，等玉儿的继母进门，看着玉儿一切安好，不受委屈，你再回京复命。”

“孙儿记着了。”贾琏连忙应下。

黛玉对着众人深深行礼，泪水忍不住掉了下来：“多谢外祖母，多谢各位长辈，玉儿定常给你们写信，定不负外祖母的嘱托。”宝玉站在一旁，拉着黛玉的衣角，哭得抽抽搭搭：“黛玉妹妹，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等你一起看书、一起作诗。”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贾琏便带着随行的婆子、丫鬟和护卫，备好马车，在府门外等候。黛玉穿着一身素色襦裙，抱着贾母给的暖炉，再次与众人告别后，便在晴雯、紫鹃、雪雁和墨香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渐渐驶离荣国府，朝着码头的方向而去。晴雯坐在黛玉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安慰：“林姑娘，别难过，我们很快就能到码头，上了船，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林大人了。”

不多时，马车抵达码头，一艘宽敞平稳的漕船早已备好，船上收拾得干净整洁，特意给黛玉安排了最舒适的船舱。众人搀扶着黛玉下了马车，踏上跳板，登上漕船。

漕船缓缓启动，码头的身影渐渐远去，黛玉靠在船舱的窗边，望着远方，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对父亲的思念，盼着早日抵达扬州，也有对未知生活的担忧，害怕继母不好相处，害怕自己难以适应新的环境。她一会儿盼着船能开得快些，一会儿又希望船能慢些，矛盾不已。

晴雯、紫鹃、雪雁和墨香始终陪在黛玉身边，轮流陪着她说话、解闷，给她端茶倒水、整理衣物。晴雯知道黛玉心里的不安，便一直守在她身边，轻声安慰，给她讲江南的景致，讲扬州的美食，想方设法让她放宽心。

漕船顺着运河缓缓南下，两岸的景致渐渐变得温婉秀丽，可黛玉的心里，依旧带着几分忐忑。晴雯看着她的模样，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一直陪着林姑娘，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也一定要弄清楚，那位叶姑娘，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穿越老乡。

漫长的水路之行，才刚刚开始。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