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姜牧野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姜牧云站在他的床边,抱着兔子玩偶,两个小揪揪歪歪扭扭的(明显是自己扎的),葡萄眼亮晶晶地盯着他。
“哥哥,起床了。”她小声说。
姜牧野看了一眼手机——六点零三分。
“太早了。”他闭上眼睛。
“可是太阳已经出来了!”
“太阳出来不代表人要起床。”
“可是小鸟已经起床了!”
“你是人,不是鸟。”
“可是我已经醒了!”
“那你自己去玩。”
“可是我想跟哥哥玩!”
“……”
“哥哥——”姜牧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软软的,“你昨天说今天带我去看花的!”
姜牧野想起昨天临睡前确实答应过她,今天早上去看村子后面的花田。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坐起来。
“给我五分钟。”
“好!”姜牧云开心地蹦了一下,“姜牧云去换衣服!”
她抱着兔子玩偶跑了出去,脚步声噼里啪啦的,像一匹脱缰的小马驹。
姜牧野坐在床上,揉了揉太阳穴。
三岁半的小孩,精力怎么能这么旺盛?她是身体里装了一个核反应堆吗?
他花了四分钟洗漱换衣服,准时出现在客厅。
姜牧云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印满小雏菊的黄色连衣裙,头上重新扎了两个小揪揪,这次扎得比刚才整齐一点,但还是一个高一个低。
“哥哥你看!我自己扎的!”她得意地指着自己的头发。
“一个高一个低。”
“那是故意这样的!不对称才好看!”
“你昨天说不对称不好看。”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姜牧云每天都在进步!”
“……你的进步方向有点奇怪。”
“才不奇怪!走啦走啦!看花去!”
她拉着姜牧野的手,往外拽。她的手很小,只能握住姜牧野的两根手指,但拽的力道很大,好像她一个人就能拉动一头牛。
清晨的月亮湾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空气清新得像被洗过一样,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溪水潺潺,鸟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一场自然的交响乐。
姜牧云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看到什么都要停下来研究一番。
“哥哥!这里有蚂蚁!好小的蚂蚁!它们在搬家!”
“嗯。”
“哥哥你看!这朵花是紫色的!好漂亮!叫什么花?”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又不是植物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