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柔和的阳光透过酒店玻璃窗。斜斜洒进来。
简简窝在松软的被窝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又舒展了手臂伸了个懒腰,方才慢慢悠悠地掀被起床。
刷牙洗脸,换上轻便舒服的休闲装,又喷了点香水,清爽的大吉岭茶气息淡淡散开,清浅的茶香温柔地萦绕在周身。
一想到今早有人请客,有美味的早茶等着自己,她带着雀跃的心情走出酒店。
“家人们,早上好啊!”出了大门,简简对准镜头,比了个元气十足的剪刀手,“新的一天,我要把昨晚的惊吓,全额兑成今天的超强食欲。目标:羊城早茶,出发!”
点开好友三发来的定位,据说这是家她羊城朋友推荐的早茶老店,简简一边翻看导航,一边走往就近的地铁站入口。
铁站内人潮涌动,当3号线车门开启的一刹,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渐次压实。简简甚至没来得及迈开脚步,就被一股汹涌的力量裹挟,推搡着进了车厢。
Vlog的镜头剧烈晃动,清晰记录下一脸懵圈、被挤得手足无措的简简,神色淡然、早已见怪不怪的本地乘客,以及努力维持着外在体面、却被挤得内心崩溃的打工人。
简简清楚地看见,自己被人流推搡着挤进车厢后,还有个小哥一边喊着“让让”,一边拼命往车门方向挤。
可汹涌的人潮牢牢困住了他,直到车门即将合上的刹那,他才终于挣脱出来。只是从车窗望去,他脚上只剩左脚穿着一只湛蓝色拖鞋,另一只早已不知去向。
简简死死抱紧背包上的白兔,一手攥紧依旧处于录制中的手机,内心疯狂咆哮:我的妈耶,羊城的地铁也太可怕了。
很快,她便无暇再替那位倒霉小哥惋惜了。地铁抵达下一站,又一波人潮蜂拥而上,挤得她连抓扶的地方都没有,只能随着人流摇摇晃晃、身不由己。
直到又过了两站,简简才透过拥挤的人流间隙,瞥见一只孤零零的湛蓝色拖鞋,正被人无意间踢到了站台上。她心里一阵哭笑不得,只觉得先前的小哥着实倒霉得过分。
出站后,简简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整理着自己被挤到褶皱的衣领。上了个卫生间,稍歇片刻,她才有余力,哭笑不得地对着镜头吐槽适才的经历。
“家人们,我刚经历了一场人类早高峰的大规模迁徙!这趟算是明白了,挤成纸片,到底是个什么形容。在此,强烈建议所有来羊城的朋友,但凡有别的选择,一定要谨慎选择死亡3号线!否则,有被挤丢鞋的可能。”
说完,她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而后继续寻找前往茶楼。
抵达好友三朋友安利的老字号茶楼,刚一踏进店门,热闹的喧嚣声浪扑面而来。
穿着整洁白色制服的服务员阿姨,推着堆满竹制蒸笼的点心车,身姿灵巧地在错落的桌椅间自如穿梭,蒸笼掀开时腾起的阵阵热气,让整个茶楼都显得朦胧又温暖。
简简环顾四周,餐桌几乎座无虚席,放眼望去,大多是操着地道粤语的熟客,一看就是口碑扎实、本地人常来的老牌茶楼。
迎宾的服务员笑着迎上来:“靓女,几位啊?饮咩茶?”
简简微微一怔,没料到对方会先用粤语招呼,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一位。”
顺利落座后,一位年长的服务员很快快步走过来,熟练地用粤语问道:“靓女,点咩茶啊?我哋有普洱、菊普……”
简简连忙摆了摆手,用普通话轻声回道:“不用茶了,谢谢。”
服务员闻言蹙眉,出口的话语切换成带着浓重口音的粤普,费劲解释着:“唔饮茶,也要收茶位费,廿蚊一位呢。”见简简还是一脸似懂非懂,她不由得有些着急,“咁点得?,嚟饮茶点可以冇壶茶……”
就在这时,邻桌的一名热心女性探过头,帮忙解围:“本地的长辈有些不太会说普通话,她是想跟你说,早茶就算不喝茶,茶位费也照样要收,20块一位,喊你不如点壶菊普或者普洱,更划算。”
简简恍然大悟:“那就要一壶菊普吧,麻烦了。”随即又对帮助者道了声谢。
服务员面上转喜,应了声:“一壶菊普!即刻到!”
好心人又贴心朝简简简简介绍了两句:“‘唔该’是粤语的万能语,劳驾、谢谢都能这么喊。你等下想找服务员时,喊声‘唔该’就好。”
简简颔首点头:“好的好的,太谢谢你啦。”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万能词,准备找机会实践。
接下来地道的广式早茶流程,让简简大开眼界。
瞧见周围食客熟练地将第一泡茶汤倒进大碗,依次烫洗碗、筷、杯,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她赶紧有样学样,可动作生疏笨拙,滚烫的茶汤差点溅到手上,吓得猛地缩手。
没曾想,这只是开胃小菜。
一位服务员阿姨推着堆满蒸笼的点心车缓缓路过,周围的几桌食客像是被按下激活开关,纷纷起身,热情拦截:“呢度要虾饺!”“烧卖一份!”“排骨!麻烦俾份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