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级的第一节古代如尼文课,安塔尔丝抱着课本走进教室。教室里已经坐了些人,四个学院都有,稀稀拉拉地散在不同的位置上。她的目光扫过一排排座位,然后停在了窗边。
莱姆斯·卢平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笔记本,羽毛笔搁在墨水瓶旁。晨光透过高窗落在他浅褐色的头发上,显得他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了一些。
安塔尔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这里有人吗?”她问。现在还不是上课时间,她的声音在微微嘈杂的教室里并不突出。
卢平抬起头,看到她时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有些意外。他很快摇了摇头,嘴角浮现一个温和的笑容。
“没有,你坐吧。”
安塔尔丝放下书包,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课本,羊皮纸,墨水瓶和羽毛笔。安塔尔丝把文具一件件地从书包里掏出来,摆在桌面上。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显得疏远,也不会太亲近。
“你也选了这门课。”卢平说。
“嗯,”安塔尔丝翻开课本,“觉得可能会很有趣。”
卢平点点头,目光回到自己的笔记本上。他的字迹很工整,已经在页眉写好了今天的日期和课程名称。
教室里其他学生陆续进来,低声交谈着。安塔尔丝摆好羽毛笔,余光看见卢平一副准备交谈的姿态,像是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西里斯说你在黑魔法防御术上很厉害。”她先开了口。
卢平转头看她,“他只是夸张。”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你有不少得了优秀的魔咒课论文,弗立维教授在课堂上提到不止一次。”
安塔尔丝抬眼看他,两人视线碰了一下,又同时移开。安塔尔丝和掠夺者中的西里斯和詹姆更为亲近,这是从小就建立的情谊。
但对莱姆斯·卢平,这个掠夺者中相对温和的存在,她其实没有那么多放开姿态的底气。他们的交谈不多,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一种微妙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像是都想多了解对方一点,又都小心翼翼地不越过那条无形的线。
教授走进教室,开始点名。安塔尔丝坐直身体,卢平也把注意力转向讲台。
在介绍完如尼文的导论之后,教授开始讲解如尼文的基本符号。它是学习如尼文的基础,好在并不复杂艰深。
在某次余光的移动中,安塔尔丝注意到了卢平听课的状态。
不奇怪,但就是莫名地吸引她的目光。
他背挺得很直,但并不僵硬,而是一种专注的自然姿态。羽毛笔的笔尖悬在羊皮纸上,随时准备记录重点。阳光从高窗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的柔和线条上。
从鼻梁的弧度,微微抿起的嘴唇,到下巴的轮廓。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卢平的侧脸线条还挺好看的?
他的头发在光线里看起来特别柔软,浅褐色里掺着几缕更深的棕,有些碎发散在额前和耳际,随着他偶尔低头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安塔尔丝发现自己分了神,赶紧把视线拉回自己的课本。
教授讲完基础知识,在黑板上写下一道翻译题,要求同学之间讨论解法。
莱姆斯礼貌地微微侧过上半身。
“你有什么想法吗?”他问道。
“我们可以从这里开始。”一旦进入解题的状态,安塔尔丝就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黑板的字母上。她把需要翻译的部分迅速摘到了羊皮纸上,圈出她认为可以进行突破的地方。
安塔尔丝哗啦啦翻着课本,指向她刚才圈出的那个符号,“你看这个弯曲的笔画,会不会是表示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