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明寒第一次叫程舟名字,却叫得极为自然顺畅,顺畅得就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一样。
“你……”
程舟瞳孔骤缩,嘴唇发抖,眼睛瞬间红了,“你、你……你想起来我名字了?”
他小心上前,以更小的音量询问:“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江明寒皱眉,“什么想起来?”
“我的名字。我没和你说过,但你刚才叫了我的名字。”
“你确实没说过,但我也没想起来什么,名字是前几天艺术节报幕的时候听的。”
“这样啊。”程舟眼中亮光瞬暗,但身体却是几不可见地一松,像舒了口气,“好吧,原来还是没想起来。”
“程舟,我很感谢你刚才替我出头。”江明寒却突然话锋一转,“但是我不认识你,现在不认识,以前也不认识。”
“所以希望你以后别总做那种莫名其妙的事,我不喜欢。”
程舟眼神空白,“什么事?”
“你说呢?”江明寒瞧了眼地上抽气的周煜,拽着程舟来到走廊尽头的墙角。
“我经常能在各种地方看见你。”
站定后他继续道:“之前的走廊、操场、超市,还有最近的艺术节、火锅店,我们不认识,但见面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而且你今天的行为也很奇怪。”江明寒直视程舟的眼睛,“对吗?”
“对……”
程舟喉结滚了滚,最后只说出来这么一个字。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不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能以这样的频率在不该见到你的地方见到你。”
江明寒抬手,洁白指尖点在程舟胸口,很轻,但能感觉到胸腔里面的搏动,很快,一下又一下,震进他的指腹。
“可以吗?”
“可、可以。”程舟忙道,“但是我……”
“没有但是。”江明寒收回手,桃花眼冷淡静息,像无风的夜,“收敛一点,对我们都好。”
“好、好吧。”程舟点点头,神情萎靡下去,“我会收敛的。”
江明寒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背影很快缩成小点。然后拽着那边已经站起来,正在呲牙咧嘴揉尾巴根的周煜上了楼。
“江哥你俩刚才说啥呢?跑那老远。”程舟隐约听见周煜在问。
“没什么。”
江明寒回答了,很好听。他总觉得那人的声音就像天边的月,夜下的星,清冷,悦耳,没有温度,却让人无法抗拒地驻足。
“对,和那种精神病没什么好说的,江哥咱以后可不理他。”
“嗯。”
“真是的……这人简直抽风了!居然下死手,哎呦疼死我了,嘶……江哥你给我揉揉,给我揉揉,不行了骨头要断了……”
当最后一丝声调消散于转角,走廊里只剩下孤苦伶仃的程舟一人。
人已走远,再也看不见,但他目光依旧一错不错,直至眼睛酸涩到滴出泪水,才缓缓收回视线,低头抹了一把眼睛,朝着相反一侧走去。
。
八卦还是没能避过传播的命运。由于少年人嘴快,“惊心动魄”的火锅店事件在下午第一节课之后就开始在全校范围内迅速发酵,程舟和宋济也以着“互殴”的恶劣行为在全校内被通报批评。
而江明寒作为这一切的“起因”,在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也是逢上熟人就要被打趣一句“江哥风流了”。
尽管在江明寒眼中事实并非如此,但都是一些开玩笑的话,他并不觉得怎样,仅以着简单一句“只是凑巧在场,传闻的话不能当真”来回应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