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都是现做,没那么快能上,老板娘先让服务员端来了餐具和温开水,闻钦行接过,自然无比地倒了一杯放在谈琢面前,就像顺手做过千百次那样熟练。
“下午工作是去唱歌?听你声音有点哑。”
“谢谢。”谈琢小口喝了半杯,略干的嗓子舒服不少,“也称不上,顶多算个岗前培训。”
闻钦行一脸不解,谈琢笑着解释:“最近确实有新歌要录,今天就是过去和制作人碰了一面,嗓子哑大概是下午在房里练歌弄的。”他有个坏习惯,投入某件事情时经常废寝忘食,从经纪人那拿到词曲,一整个下午都埋在房里研究,水没顾上喝几口,录音棚准备的是茶他又不爱喝,一天下来嗓子不干才奇怪。
“这算提前剧透?那我可就开始期待了。”闻钦行岔开腿往后靠,姿态放松且随意。
谈琢轻轻把水杯放回桌上,像他一样靠到沙发上,语气慵懒,玩笑似的说:“谁叫我吃人嘴软,蹭饭回赠一个超前点播,发布时肯定最先告诉你,怎么样?”
“啊——”闻钦行面露遗憾,感叹的语气难辨真假,“我还以为有现场直播。”
“这得加餐,我出场费很贵的。”谈琢一本正经道。
“队友价也没有吗?”闻钦行很配合,佯装为难地和他打商量。
谈琢终于憋不住笑出声:“好啦开个玩笑,现在不方便透露,等录完了,你想听随时唱给你听啊,保证免费。”
微弯的眼睛黑亮灵动,盛满真诚,闻钦行被这双眼睛注视的瞬间,心里某处仿佛被毛茸茸的宠物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眼神不由自主软下来。
“好,我记下了。”他见好就收,收起了逗人的心思。
外面的天色暗得更彻底了些,路灯在两人闲聊间悄无声息大亮,橙黄灯色透过全玻璃墙面照到桌面上,氛围看起来多了几分温馨。
服务员终于开始上菜,餐馆厨师厨艺很好,点的几样招牌菜品卖相极佳,香味浓郁口感不腻,谈琢本来没觉出有多饿,被这么一勾食欲就起来了。闻钦行动作很快,趁他凑上前打量菜式时拿过汤碗,熟练地撇去表面浮沫,给他先盛了一碗汤放在面前。
“先喝点汤。”
谈琢这下真的有点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谢,闻神你别这么客气,不用管我,有什么我自己来可以的。”
“顺手的事儿。”闻钦行把汤勺也给他递过去,难辨真假地抱怨:“还有谈琢,你才是别这么客气,不是和你说过叫我名字就行了吗?”
谈琢记忆很好,当然没忘记这回事,但是真要他直呼闻钦行的名字,总觉得哪里奇怪别扭,所以这么久也没刻意纠正过来,没想到闻钦行这么执着,这才过去几天竟然又当面提起了这茬。
网上叫什么的都有,谈琢想了想,从一堆乱七八糟的称呼中挑了个自认为最合适的,乖巧地说:“好的,哥。”
闻钦行愣了一下没有反对,官方数据没假报的话,他比谈琢要大一岁多,这么叫也合理。
话题轻轻掀过,谈琢把注意力放回餐桌上,拿起汤匙喝汤,样子很斯文,甚至称得上赏心悦目,闻钦行视线在他细白的手指和脸停留了几秒,才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汤是用真材实料熬制的,浓郁鲜香,很对谈琢胃口,他慢条斯理喝完,又试了其他菜,竟都是他偏好的清淡口味,不知是巧合还是点菜的人用心,叹声调侃:“完了,长得帅能力强,竟然还这么体贴,还给不给其他人留活路啊。”
闻钦行一顿,笑着自黑:“听你这语气,怎么感觉我像是个爱洒遍全世界的渣男?”
“哪能啊,不过确实有这资本。”谈琢十分公正地评判。
“冤,严格来说,你是第一个。”闻钦行一本正经,看谈琢筷子差点掉到桌上,他又慢悠悠补充道:“噢不对,父母家人除外。”
谈琢一哽,礼尚往来给闻钦行盛汤,看他没喝,立马作势要拿汤匙喂到嘴边,闻钦行吓得呛住,咳了好几声,无奈举手认输:“好了好了,我自己喝。”
谈琢扳回一局,满意地将碗放在他手上。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而且谈琢今天才发现闻钦行居然很善谈,他私下和熟人在一起话多,与闻钦行寥寥几面算不上熟稔,所有了解都来自于网络,整个人变得文静很多,席间一有冷场征兆,闻钦行总能不动声色说起其他话题,整场下来气氛融洽,谈琢到最后放开不少,话也多了起来。
等他们吃完,天已经彻底黑沉,入夜后餐馆内客流如潮,不似初来那会儿冷清,老板娘和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顾不上他们这边,闻钦行示意了两次没人过来,只好起身去收银台结账,走到谈琢旁边曲起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提醒他戴好帽子口罩。
拿着对折的账单回来时,谈琢已经做好全副武装,只漏出一双好看的眼睛,闻钦行没说话,低头碰了下他的肩膀,两人前后脚离开。
夜空月朗星稀,柔和的晚风吹散了燥热,谈琢呼出一口气,没摘下口罩。
餐馆到AW基地和节目组别墅还有一段距离,闻钦行没开车,是从另一边的小路走过来的,他看了眼周围没看见接送谈琢的车,问道:“要给你叫个车吗?”
谈琢摇头,反问:“哥你怎么回去?”
“走路,后门有条小路,几分钟就到了,很近。”闻钦行手指向餐馆右侧,两棵梧桐树间装了盏昏黄的路灯,往前能看见一条两米来宽的人行路。
谈琢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提议道:“那我们一起吧,顺便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