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
一个字。
轻轻的,稳稳的,像一颗钉子钉进木头里,再也拔不出来。
江青西笑了。
他把脸埋在徐至的颈窝里,闭上了眼睛。
阳光从天窗照进来,照着垫子上相拥的两个少年,照着滚到一边的半块西瓜,照着地上那把沾了灰的勺子。
阁楼里很安静。只有风扇嗡嗡地转着,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只有心跳声——咚、咚、咚——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高三正式开始的那天,江青西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物理提高到八十五分,总成绩进入年级前一百,和徐至上同一所大学。
他把这个目标写在便利贴上,贴在书桌正前方,每天抬头就能看到。
“年级前一百?”张晓东看到他的便利贴,表情微妙,“你知道年级前一百是什么概念吗?”
“什么概念?”
“去年考上重点大学的分数线,大概就是年级前八十左右。前一百的话,重点有点悬,但一本没问题。”
“我要上重点。”
“那你得进前八十。”
“那就前八十。”
“你知道你现在排多少吗?”
“多少?”
“上次月考,年级二百三十一名。”
“……”江青西沉默了三秒钟,“那又怎样?还有一年时间!一年可以改变很多事!”
“你真有信心。”
“不是我多有信心,是我有一个好老师。”
“谁?你哥?”
“嗯!”
张晓东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
江青西说到做到。他开始认真学习了。
不是以前那种“被徐至逼着学”的学,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想学好的学。物理课上他不走神了,认真记笔记,不懂的地方当场问老师。数学课上也认真了,虽然有些题目还是不会做,但他不再直接放弃,而是试着去理解、去推导、去找规律。
晚自习的时候,他不再跑去三楼找徐至,而是安静地坐在自己教室里做题。遇到不会的题目,他把题目标出来,等放学回家再问徐至。
徐至每天晚上都会给他讲题。
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一个讲一个听。有时候江青西听懂了,高兴地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有时候他听不懂,皱着眉头咬着笔帽,徐至就换一种方式再讲一遍,两遍,三遍——直到他听懂为止。
“这道题你听懂了吗?”徐至讲完一道电磁感应的综合题,转头问他。
“听懂了。”
“那你做一遍给我看。”
“好。”
江青西拿起笔,开始写步骤。他写得很慢,但很认真。每一个公式都写得很工整——当然没有徐至的工整,但比他自己以前的字好多了。
写完最后一个等号,他把草稿纸推到徐至面前。
徐至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对了。”
“耶!”江青西举起双手,像得了什么大奖一样。
“一道题而已。”
“一道题也是进步!我昨天连题目都看不懂,今天能做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