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
“那你开不开心?”
“……开心。”
“有多开心?”
“闭嘴,睡觉。”
“嘿嘿。”
江青西闭上眼睛,在徐至的怀里,在风扇的嗡嗡声中,在天窗透进来的月光下,慢慢地睡着了。
嘴角带着笑。
徐至没有睡着。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睡得四仰八叉的男孩——不,已经是少年了。江青西十七岁了,不再是那个圆滚滚的小土豆了,他长高了很多,瘦了很多,下巴也变尖了。但睡着的表情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嘴巴微张,眉头舒展,嘴角上翘,好像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徐至轻轻地低下头,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青西。”他无声地说,“晚安。”
他闭上眼睛,把下巴搁在江青西的头顶上,在风扇的嗡嗡声中,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江母上楼叫他们吃早饭的时候,在阁楼里找到了两个人。
徐至靠着墙坐着,江青西躺在他怀里,两个人挤在L形的转角垫上,盖着一条薄毯——不知道徐至什么时候下楼拿的。江青西的手攥着徐至的衣领,徐至的手臂环着江青西的腰,姿势亲密得像连体婴儿。
江母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下楼。
“怎么了?”江父在餐桌前问。
“没什么。”江母坐下来,端起粥碗,“两个孩子昨晚在阁楼看流星雨,睡着了。”
“哦。”
“徐至抱着青西睡的。”
江父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们从小就一起睡。”他说。
“我知道。”
“那你叹什么气?”
江母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她说,“吃饭吧。”
江父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但那天晚上,江父在书房里坐了很长时间,没有写论文,没有备课,只是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想一些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想的事情。
他想起江青西看徐至的眼神。
想起徐至看江青西的眼神。
想起江母说的那句话——“青西看徐至的眼神,跟你当年看我的眼神一样。”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算了,”他小声说,“他们开心就好。”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书房,去厨房倒了一杯牛奶,端到两个孩子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人——他们还在阁楼里。
他端着牛奶走上阁楼,看到两个人还保持着早上的姿势,挤在垫子上,睡得很沉。月光从天窗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银白色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