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就是,”江青西歪着头想了想,“你不说话的时候,其实是在看着我,对不对?你在看着有没有人欺负我。如果有人欺负我,你就会站出来。但是你没有说出来,所以别人不知道你在护着我。但是我知道。”
徐至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声音有点哑。
“因为我是你弟弟啊。”江青西理所当然地说,“弟弟当然知道哥哥在想什么。”
徐至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走在了前面。
江青西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哥你等等我!你走那么快干嘛!”
徐至没有回头。
因为他的眼眶红了。
他不想让江青西看到。
二年级的时候,徐至的成绩开始突飞猛进。
他本来就很聪明,只是之前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一旦跟上了进度,他的学习能力就展现出来了——语文课上,他的作文被老师当成范文朗读;数学课上,他是全班第一个完成习题的人;美术课上,他画的画被贴在走廊的展示栏里。
“徐至同学非常优秀,”班主任在家长会上说,“不仅是成绩好,更重要的是他的学习态度和习惯。他是全班最自律的学生。”
江父江母坐在台下,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
但江母的心里有一点微妙的心疼。她知道,徐至的自律不是天生的,而是在福利院里养成的生存本能——只有足够好、足够乖、足够不惹麻烦,才能被留下来。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了,但这个习惯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徐至,”有一天晚上,江母坐在他的床边,轻声说,“你不用每次都考第一名。”
徐至愣住了。
“你不用每次作业都写得最好,不用每次都被老师表扬。”江母摸了摸他的头,“你可以犯错,可以考不好,可以偷懒,可以发脾气。你是孩子,不是大人。”
徐至低下头,手指攥着被角。
“我……习惯了。”他小声说。
“我知道。”江母的声音很温柔,“但是你可以慢慢改。不需要一下子改过来,慢慢来。好不好?”
徐至点了点头,但江母知道,他没有听懂。
或者说,他听懂了,但他做不到。
有些东西一旦刻进骨头里,就不是那么容易能改掉的。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他们都有的是时间。
三年级的某一天,江青西在学校里学了一首新歌,回家之后在客厅里唱个不停。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他唱得极其投入,但调子跑得离谱,跑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江父从书房探出头来,表情痛苦;江母在厨房里手一抖,又放多了盐。
只有徐至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
“哥,我唱得好不好?”江青西唱完之后,满脸期待地问。
“不好。”徐至面无表情。
“哪里不好?”
“哪里都不好。”